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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云听颤着声音喊了声,浑身上下似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了个透,连嘴唇都跟着抖。
老太监在阶前稍停片刻,立即转身离开,显然是不想惊动殿里的人。
云听咬咬牙,提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宫道上,云听不敢越矩,始终保持落后三四步的距离。
他双手交拢着搁到腹前,背脊却没有像普通小太监那样佝偻着。
廊道上难免遇到皇帝跟前伺候的宫女们,他神色如常地和她们交代几句,然后紧赶慢赶地追几步,随老太监来了一座荒凉的殿宇前。
“听说你最近很得陛下喜欢呐。”老太监忽然转头,阴沉的脸色倏而放大,嗓子里犹如吞痰般沙哑,带着股渗人的腔调。
他原以为这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才往陛下跟前送的,谁知也这么爱出头冒尖,短短几日,都能进到皇帝卧房里伺候了。
云听一听到这话,笔直的朝地上跪,“咚”的一声,无数碎石子瞬时扎进膝盖里,疼的几乎跪不稳。
“咱家这,可留不住你这样的人。”老太监往旁边堆满木料地啐了一口,俯视着面前这个心口不一的徒弟。
他心里也在盘算着,这是第几次,被这小畜生伪装的纯善模样给骗了?
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逐渐接近,老太监没有因此放低音量,还叫骂的更难听了些。
路过做活的奴才们不敢走来这地方,但不妨碍他们竖着耳朵听这边的笑话。
宫里传递消息的速度往往很快,过不了一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就会成为各宫消遣的茶余谈资。
云听小腿和大腿间跪成直角,上半身却挺的跟颗傲寒雪松一样,眉眼间没因所受的屈辱而松动半分。
第10章第十章
含月路过尚衣局,几个脆莺似的宫女捧着绫罗匹缎追在后面,说是手艺活最好的姑姑给公主做了的几件成衣。
宫女们年龄小,好不容易要到这份好差事,知道含月是容昭公主身边得脸的大丫鬟,都顶着个星星眼,巴巴望着她。
含月领悟了意思,拿出些碎银子分给她们,眼瞧着前面先走的公主都没影了,连忙推诿几句告辞。
她本是不爱和外人多寒暄的,但自小跟随公主生活在这禁宫中,她深知这些咋咋呼呼的宫女们,能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发挥关键作用,为了公主,她不能和这些人交恶。
两个常侍白白净净的,一看平日里就不是做重活的,才走了没多久,双腿被箱子压的颤颤巍巍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公主。
正当两人想卸下挑子略作休整时,含月自作主张,把人领着往凤鸣宫那个方向去。
且不说寻常人压根不敢往那条路上走,就算遇到哪个不长眼的,也不会在皇后寝宫的旧址上为难公主府的人。
人人皆知,那是皇宫中的一块禁地……
含月虽长了张显小的圆脸,可她随时都虎着个脸,眼神在盯向谁的时候,还有股外露的杀气,那两个常侍都不太敢跟她搭话。
她步子迈得快,两个人扛着挑子跟上她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嗓子眼都在冒白烟,也没多余的力气谈笑风生。
三人一路无话,不一会就瞧见泛黄的牌匾上刻着“凤鸣宫”三个大字。
通向宫外的小路横穿凤鸣宫废弃的后花园,块状的砖石板路经久未修,但有一些被人踩踏过的杂乱脚印。
可能刚刚有谁比他们先一步走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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