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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眼中已对那把黑伞有了恐惧,但眼中微芒闪动,脸上的神色却是坚毅起来,老者扶起小晴,将那女子移到了殿门,在殿门上使其依靠下来,那里没有细雨落下,都被殿上的檐宇给遮住。
“你的父亲之事,老朽受人所托,不能告之于你。”
陆离眼中寒光闪过,显然情绪是有些激动的,陆离踏前一步,道:“笑话,我的父亲,我不能知道,他的儿子,苦苦寻求照顾他,而如今,你一个……外人,却要将他困起来,还管冠冕堂皇受人所托,受何人所托!”
老者身子一震,微微一顿,回头看向陆离,在这把黑伞下,也许他还有一些未知的恐惧,那祭血阵明明已被启动,血祭阵中阴灵强大,再被阴灵反噬控制,要吸尽生灵全部血脉,血祭阵中无生灵可以生还,却在最猖狂势头最猛烈的巅峰一刻,被硬生生停了下来,仿佛突然之间被甩了一耳光,而眼前的这个人,身上虽有血污,奇怪的就在这里,为什么他身上的血污没被祭血阵给带走。
而如今,又如此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老者深深看了一眼陆离,眼中有些霜冷之色,老者正眼看向陆离,仿佛有认真在眼中流转,道:“二十年来,你就在我家隔壁长大,我们也算是老邻居了,但如今,你的这个老邻居,从你学蹒跚学步,会走路,到如今,登堂入室,破了血祭阵,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陆离目光有些闪烁,道:“二十年,从我出生……”
陆离目光如火烛般,照耀在这暗下来的天色里,扑地一声,一只乌鸦落在了大殿广场院墙外的那颗大榕树上,夜色如流水,轻轻晃了一下,那乌鸦便似融入进了这潮水般的黑暗里。
陆离环视了一眼大殿,道:“你们潜伏在一个锁了门的大家门户里,不会是为了这二十年后,把我爹给绑起来吧。”
“绑起来?”那老者冷笑了一声,负手而立,仰头望向那无边苍穹,夜色深暗,雨落下也不见面目,滚滚云层,在黑暗中翻滚向天边,老者仿佛看得到那苍穹深处,墨云背后的星辰,老者道:“我莫氏一族,宽厚待人,更何况对待一个老邻居,还犯不上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
陆离气息窒了一下,道:“那究竟将我爹囚禁起来,是为何意!”
老者看了一眼陆离,道:“再过一会儿,你自然会知晓了。”
“知晓什么,再过一会儿,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趁机把我爹藏在别处。”陆离急道。
老者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陆离。
这一眼,仿佛在说,我莫氏犯不着,用这样低劣的方法。
雨无声无息地落下,浓密的夜色里,泛起阵阵寒意,风吹来,寒意料峭,这秋风,似乎令万物都在离别。
那靠在大殿门背上的女子,似乎依然还在昏迷中,身子却在这寒风冷雨中,哆嗦了一下,如柔弱娇嫩的花朵,在寒风冷雨中,颤动,那白皙的面容如玉一般无暇,仿佛肌底深处,也有淡淡的清香,肌肤如凝脂一般光滑,此刻却苍白如雪,眉头紧紧蹙着。
陆离心头有一丝触动和恍惚,在这云曲城中,有这样美貌的女子,若是有,怕也是锁在深闺人不识吧。
陆离扭过了目光,刚刚这个女子,要把他置于死地,不能因为她外貌美丽,就一笔勾销,在陆离想这些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大殿深处走了出来,脚步声轻,走到近处,才看到是一个青年人,一袭淡青绿色长袍,如山水画,身披一件氅袍,手里拿着两个蒲团垫子,还有一袭柔软的毯子。
那青年与老者打招呼,递过一个铺垫,老者脸上淡淡宽慰,与青年对视了一眼,青年点了点头,老者接过垫子,就蹲着门槛坐了下来,那青年与陆离目光相碰触,却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眼中有的竟是读书人才有的那种温润君子的气质。
那青年目光闪过,将另一处蒲团放在一边,手指微屈,那是一双秀气好看的手,手在女子上方虚空之处,一挥而过,女子身上便腾起了水汽,女子动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竟在这片刻间,变干了,青年将女子轻轻扶起,将蒲团放下,又把那件毯子,放在了女子身上。
青年又抬手,在老者身上挥了一下,老者的衣服也是水汽蒸腾,很快变得干爽了。
陆离不禁为这小小的法术,面露惊奇,站了这一会,竟然觉得身上的湿衣服,似乎突然粘稠又不舒服起来。
老者微微点头,青年双手交迭,退到了一边,恭敬站着,那青年长身而立,俊逸文雅,气质于腹宇之间,恰到好处,陆离不由多看了一眼,再看看自己身上衣衫的血污,竟然有些觉得唐突。
而这时,陆离手中的那把黑伞,却是扭转了一下,像是不服气一般,陆离面色一怔,那黑伞上浓密的黑色光芒,像水一般流淌下来,那光芒本来冰凉,但此刻滚滚而过身上,却是没有那么冰凉了,倒似有一抹淡淡的温暖。
陆离面上神色舒展开来,那湿气冷雨,仿佛也一点点消失了,片刻间,风吹过,衣服也轻轻有波动,显然是干透了,连那些血污,也淡淡无痕迹了。
那青年面有讶色,不过是多看了一眼,便又神色如常了。
雨声又从远方,传来这大殿,殿宇下盈盈的黑暗,将几人给笼罩在里面,陆离举伞而立,老者坐在门槛上,金黄色的头发,随风而微微颤动,小晴依靠着门,似乎睡着了,风吹过她耳际一缕秀发,黑色的发丝,在疲惫的嘴角上,轻轻地吹过,就像是春天最轻柔的春风。
那青年双手交叠而立,看向大殿的广场。
夜色更凄冷了,有叶子从天空飘落,风声凄厉,仿佛变得凄迷起来,内心有阵阵的寒意。
屋檐的铃铛本来在响,若有若无,但突然廊下的黑猫,怔了一下,抬起了猫头,眼若星辰般亮了起来,看了一眼远方,忽然间,所有的铃铛声都停住了。
一阵摄魂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却清晰如在耳边一般,所有人都凝神听这铃铛声,老者直接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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