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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自然有媒体的趋利,但这也不失为行之有效的办法,这句话至少绝无欺骗性。自己对媒体持有偏见,说到底还是虚伪的自尊在作怪。只要杨莫能够平安归来,这些都微不足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过去,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杨远开始反省自己。他总是希望凭借一己之力找回杨莫,把事件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从这一点看,他岂非和恩怀犯了同样的错误?
钟阿姨把恩怀带回主屋,让她坐在一把铺了软垫的藤椅上。恩怀双手捧着一个木杯子,热气从杯中袅袅升起。两人正小声说着话,看到杨远进来,恩怀又把头低下了。
“这事也不能全怪她。”钟阿姨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么说起来的话,我也不好,要不是我给那孩子一个念想……”
杨远摆手制止对方再说下去,蹲下身问恩怀:“这件事,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恩怀抬起视线,摇了摇头。
“小莫最近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什么人?邻居,同学,或者老师。”
恩怀抿着嘴思考片刻:“没有。”
“你对小区的监控了解吗?”
“嗯?”
“小区里装了很多监控,小莫如果自己走出小区,会被监控拍到。但是监控里找不到他。”
“怎么会这样?”钟阿姨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哎呦,那真是急死人了!警察怎么说啊?”
“可能是有人开车把人带走了。”
事情又回到了。杨远站起身,眼神涣散地看着投进门口的阳光,打过蜡的木地板上模糊地反射着一棵松柏的树梢。
他伸手摸进外套内袋,张叶的名片还在。
消失的孩子(3)
“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项义倒没有不耐烦,只是想知道张叶在想什么。
“再等等看。”张叶调整了一下坐姿。
两人坐在警车里,隔着马路直愣愣地盯着宁湾广场一楼的落地玻璃。玻璃内侧,许安正穿着蓝色工装服,正站在脚手架上接过小工递上来的石膏板,熟练将其固定在房梁下。
离开宁湾派出所后,张叶一直盘算着该从哪里着手调查许安正。
可疑归可疑,杨莫失踪那一刻许安正就在此地——远离青岚园二十五公里的工地干活,这也是监控记录下的事实。光凭一个“大喘气”就给人扣上嫌疑犯的帽子,多少有点武断啊。
两人驱车回经宁湾广场附近的十字路口,张叶突然大喊“停车”。与此同时,项义注意到了左侧交会而过的银色丰田车。他猛踩剎车,调转车头,就近挨着路沿停下。
果然,丰田车穿过路口,停在宁湾广场边的人行道上。许安正跨出车门,脱下藏青色棉外套,从后备箱取出工装服换上,和早上来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进门之后,老马一定会告诉他刚才警察来找过他。如果他心里有鬼,很可能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可是,将近半小时过去了,许安正举止如常。
警车所处的位置距离目标大约六七十米,视野不算清楚,许安正的工装服也与其他人的一样。但他身型高大,动作从容,别有一番气度。盯梢时就算偶尔开个小差,也不会将他和别人看混。
“可能我们早已暴露了。”项义说。
“可能?谁不知道这是辆警车啊,我们能看到他,他当然也能看到我们。”
“那、既然这样,再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啊。”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如果下车换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监视,必须得把制服也脱了才行。想想外面的温度,项义不敢这么提议。或许早在刚才会车时对方已经注意到警车了,怎么做都是白搭。监视这种活,真是太不适合民警干了。项义不由得苦笑起来。
“现在几点?”张叶问。
中控台上明明清楚地显示着时间,她就连一低头的空挡都不愿错过。
“一点半。”项义干巴巴地回答。
“这家伙现在才来,到底在干什么呢?”张叶用食指肚轻轻点着嘴唇,“整整一上午啊。”
“处理什么要紧事吧。”
“什么要紧事啊?干活干得好好的,突然接到意外电话,回家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应该马上回来继续中断的工作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说不定许安正原本就打算回市里,只是不在接到那个电话的时间点,比如约了客户吃午饭。既然回家了,顺便就在家待到中午了。毕竟两地间跑个来回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但在眼下提出这个想法,项义自己都觉得有些抬杠,看看张叶现在的状态,还是不要轻易刺激她比较好。
“要不要吃点东西?”又过了十来分钟,项义试探着问。
“哪有东西吃?”
“那条小路里有个包子铺。”
“看来你饿了很久了。”
“这都下午了……”
项义下了车,快速跑进一旁的小路,买了四个几乎凉透的包子,回到车上时张叶正在打电话。
电话应该是对方打过来的。张叶一直凝神静听,偶尔回应一声,露出惊讶表情的同时,说着“山舍”、“小狗”、“考试”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语。
直到项义快吃完自己那份包子,张叶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觉得,小莫应该进去过,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等到恩怀回来就……就先走了。”
项义鼓着腮帮,停止了咀嚼。没猜错的话,电话那一头应该是杨远。
“嗯,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马上申请现场勘验,确认小莫是否去过302室……对,你还在那儿吗?……好,把恩怀带回来,我有话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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