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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松了口气,走过去,接过梳子,道:“主子,梳完头就去吃饭吧。”
“不急。”落竹道:“阿碧,你是个说实话的孩子,你告诉我,四大公子里头,谁最漂亮?”
阿碧想都没想,道:“落梅公子啊,这个大家都公认的。”
落竹笑了笑,又问:“那你说,如果你家财万贯,钱财地位都有了,我们四个,你嫖哪个?”
阿碧想了想,扁扁嘴,落竹点头,鼓励他说。他清清嗓子,说了:“嫖你。你那方面技术好,落虞公子不来嫖人家就很给面子了,落梅公子卖艺不卖身,落絮公子……他懂什么是嫖?”
落竹扑哧笑了,自己接过梳子,“啪”一声扔到桌角:“可是,那天晚上,咱们可没说落梅不给嫖,落虞嫖别人,落絮嫖不成啊。你说,他怎么就偏偏选了我呢?”
“有缘千里来相会呗。”阿碧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
落竹摇摇头,道:“怪我,财迷心窍。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打算会有新客,本想从旧客中选一个榨一笔,没想到他半路杀出来。你说,他做什么出如此价钱,只为三个月呢?况且如果要嫖,也该是落梅。我一身风尘,落梅倒是出淤泥而不染。一定有原因!”
阿碧皱皱眉:“那主子打算怎么办?”
“凉拌!”落竹探身,取回那枚梳子,笑道:“我一个男妓,他能有什么目的?你也知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快给我把头梳好,我饿死了。”
白日里,阿碧与另一个随行而来的胭脂榭下人在院子里给花圃拔草,落竹搬着把躺椅舒舒服服窝在其中。他晚上终归睡得太少,浑身疼痛,在椅子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午餐都没吃。阿碧劝他回屋子睡的时候,他也拒绝了。
清醒时告诉自己,有个人下了朝就要回来给自己揉腿。梦中也总是梦到那人走到自己身后,拍打自己肩膀的情景。睡睡醒醒,待到下次睁眼,已经是日薄西山。
怀王急匆匆往漱玉轩走,踏进门,却见院子中干净如初,只是院子正中多了一个人。
他走上去,落竹还睡着,不知道谁给他盖得毯子。怀王有点内疚,想抱起落竹进房,可刚一碰他,他就醒了。
“落竹,我……”
“王爷怎么这时候莅临此处?”落竹掀开毯子,起身,道,“你饿不饿?”
怀王摇摇头:“我下午……”
云柯叫他走,是有个他看好的栋梁之才,要引荐给怀王,叫他做川陕总督。怀王看到这人有些不满,但真聊起来,三个人就迈不动脚,好端端,愣是如今才赶回来。路上想起早晨自己如此答应过落竹,便格外用力赶路,却没想到落竹竟是这般态度。
落竹回头,见怀王一会儿怅然一会儿恼怒,心里好笑,道:“王爷,您不必为这种小事自责。我也不过随便一说,你也不过随便一听。客人对我的承诺多了,若是都一一兑现,只怕我如今也不会在这里。所以王爷,落竹都不在乎了,你也不必在乎。”
怀王愣住了。
落竹笑笑,不再说话,自己走进屋中。
你的真心
也不过一两天,怀王早晨早早唤醒落竹,道:“今日带你去山上。”
落竹睡得正香,懒得理会他,翻个身继续。怀王俯身,一口咬在他那圆润的肩上,把人疼得一个激灵,转头刚要开骂,嘴巴却被堵住。
于是本来准备好的行程,足足耽搁了半个时辰还多。
马车里,落竹靠在怀王身上,拈起一颗葡萄,在怀王嘴边晃了一圈,送入自己口中:“怎么忽然要带我去山上玩?”
怀王也拈起一颗葡萄,低头喂进落竹口中:“前日爽约,今日补偿,不好?”
落竹笑得开心,抓着他的手坐直身子,整个人扑在怀王身上:“那为什么还瞒着我?”
怀王点点他的鼻子:“意外才惊喜。”
“这时节,山上有什么?”落竹躲开他即将奉上的吻,掀开车帘,探头往外头望去。荀沃在队伍最前头,正跟阿碧说着什么,看阿碧脸上的得意表情,想来必定把人气得跳脚。
怀王把他拉回来,道:“西山有座宝柘寺,历经多个朝代长盛不衰,我就是带你去那里……”
“拜佛?”落竹惊道。
“你不信佛?”怀王问。
落竹咽了口口水,强笑道:“我娘信佛,非常信。我小时候家里穷,爹爹卧病在床,娘亲一个人操持里外,节省一点口粮全捐了庙里做了供奉。我还记得那年娘亲带我去佛寺,叫我跪在菩萨面前,好好磕头……”
他的笑容越来越苦涩,怀王也知道,沦落青楼的人,只怕都身世堪怜,便圈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莫再想那些,今天咱们高高兴兴的。”
落竹点点头,身上的颤抖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今日不年不节,也不是什么良辰吉日,来拜佛的人并不多。怀王与落竹在山脚下了马车,相携沿着山路一路走上去。落竹走了几步,身上便出了一层汗,有些吃不消了。怀王暗自羞惭,昨晚明知今日有山路要走,可看着他轻轻一笑,还是什么都没忍住。今早更是好好研磨了他一番,也难怪他走不动。
怀王便是这样的人,整人的时候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人好,又叫人如置身蜜罐。当下,他便蹲下身子,对落竹道:“上来吧,我背你上山。”
落竹还没反应,跟在后头的荀沃先吓了一跳:“王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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