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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顿时乱成一锅粥。
落竹被人挤着到处躲,无奈大侠们轻功太好,他躲到哪,大侠们飞到哪。除去那位没心姑娘,黑衣人的装束都极其奇怪。直到临终,落竹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青天白日,大侠们一身黑衣,是嫌自己还不够显眼么?
但是好歹,他如今是明白了。那位没心姑娘是个卧底,边唱大鼓边观察那包厢的动静。另外三人不知道埋伏在哪,但姑娘暗号一发,他们就跟进来。剩下对敌的那位,一身灰衫,白白可惜了好身材,但以一挡四,却完全不成问题。甚至于,落竹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陪他们玩,不然为什么刚刚那一下,自己都知道拍一掌出去对方必死,而他自己不知道呢?
这一出神,就被人潮落下。大部队拥挤着要下楼,几位大侠在头顶上踩着二楼的栏杆打得欢实。落竹往嘴里填一颗花生,转身急忙去赶大部队。
——别问我为什么他手里还端着那一盘花生,吃货的思维没办法解释。
可是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得不可挽回。
他刚跑了两步,那位灰衣大侠竟然落在他面前,手里的剑断了,被他远远甩出去,“当”得一声插进墙中。落竹这回是真怕了,缩着头想当自己不存在,绕着灰衣大侠走过去,却没想到,手中的盘子忽然被抢过去,下一秒,大侠拈起一颗,飞镖般扔过去。
落竹咽了口口水,抱着头蹲下,叫道:“好汉饶命!”
接下来,就听各种响声交杂,甚至于,隐隐约约,好像还有人的惨叫。
不会吧,花生都能杀人?
一切都平静时,落竹微微抬起头。那四位大侠不知道哪里去了,茶馆一片狼藉。往另一边转头,灰衣大侠俯视着他。
“对不住。”大侠伸出手,把他扶起,“吓着你了。”
“无妨……”落竹低着头,牙关打了几个颤,抬头道,“你……”
下面就算有再多话,两人都说不出了。
他乡故知
“布老虎……我的布老虎……”对视半晌,落竹转回身,在桌子底下一阵翻找。
布老虎不知道被谁的剑气伤到,一只掉了个耳朵,一只没这么幸运,被腰斩,肚子里的棉花芯子露出来,落竹捧在手里,眼珠子都直了。
大侠站在旁边,光看着他这样,都知道他有多心疼。
“我再给你买一个。”他说。
“不用……”落竹抱起坏了的布老虎,退了几步,“不劳您了,江湖浩荡,后会无期,您请了。”
“等一下!”大侠把花生盘子踢开,几步追上逃命般的落竹,“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对不住大侠,我小时候被门挤了脑子,啥都不知道。”落竹抱着老虎,头也不回往楼下跑。
“不,你骗人!”大侠想用蛮力阻止他,看到他惊恐的表情又不敢下手,只是追在后面道,“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三胖子!”落竹搂紧碎成一团的布老虎,身边人的目光全向他们俩投来。
走出茶馆就是集市,人群大大减慢了落竹的态度,大侠追在他身边,大声道:“你骗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会唱戏,唱的是旦角!”
“你才是戏子呢!”落竹的肩膀微微颤抖,“你别跟着我,我要喊打劫了!”
“你喊吧!”大侠跨前,成功挡住落竹的去路,“你还记得我,是不是?”
落竹低着头不敢看他,大声道:“我不认识你,你个疯子,快让开!”
“竹儿……”大侠道,“我是师哥啊!”
落竹深吸一口气,仰着头,大喊:“救命啊!劫色啊!”
这一嗓子,把围观群众都叫唤了过来。大侠被他弄得窘迫不已,一边跟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解释自己不是坏人,一边拉落竹的袖子让他帮忙。可落竹哪里理他,反倒更加瑟瑟缩缩,眼角含泪,对旁边一个大婶道:“我娘叫我上街打酱油,没成想这歹人见色起意,要脱我裤子,各位替我做主……”
说实在的,落竹干干净净一个清秀少年模样,哪怕不是绝色,说有人打他主意,也并非不可信。何况他这副惨象,谁能再怀疑。一时间,喊打的有之,说要扭送他去见官的有之,更有刚刚在茶馆见识一场打斗的,言之凿凿说他是漠北大盗,官府通缉犯,悬赏捉拿。
阿碧把落竹给的银子飞速输个精光后,慢悠悠走出赌馆大门。晦涩阴暗的心情被大太阳一照,登时明亮起来。果然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他歪歪头,见人们都往远处跑,肯定有热闹看,也跟着凑上去。
远处,看热闹的人围了一个圈子,里三层外三层。阿碧花季少年,小时候家里穷没好东西吃,所以到现在还是比一般的同龄人矮上一些。托矮个子的福,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总算钻到圈子里头。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家主子正站在那抹泪,眼角的那一星泪珠子不多不少,恰够引起人的同情。另一众矢之的百口莫辩,目光凶狠瞪着众人,说实在的,要不是他这眼神,估计都能有人直接冲上去给他两拳。
别不信,自己主子靠演技吃饭的,哪能个把群众都骗不过?
阿碧晃晃脑袋,问旁边一位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大叔义愤填膺,添油加醋加脑补地回答了,阿碧立即热血冲头,挺身而出,怒指大侠道:“登徒浪子!竟然觊觎我家主子!”
落竹手顿了顿,心想,登徒浪子这词我都不会用,阿碧从哪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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