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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会当日。
接连几日都是晴空朗照,今日一早起来时候也是日头正好,裴清牧一身飒爽枣红色骑装,头发高束成一个俏马尾,带着一顶紫金飞凤玉翅宝冠,额间红花钿,让原本还稍稚嫩娇憨的眉眼显得娇媚飒爽。
裴清牧好多年没有这般打扮过了,上一次一身骑装还是六年前同裴江远进山打兔子的时候。
裴清牧看着泛黄铜镜中的自己,一时怔愣住了。
彼时一身骑装是陪最亲近的人,如今一身骑装却是去找杀害最亲近之人的仇人,真是讽刺。
“小姐,可以出发了。”红桑过来喊道。
“今天就让秋水和翠香陪着我去吧。”裴清牧想了想说道,今日还是得让这翠香出去亮相,不然就凭借着她这般示弱的本事,只怕就算被赶出去也还会在暗处诋毁,要做还是得做尽做绝,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才行。
红桑困惑地点点头,从前都是带着她或是秋水去的,不过最近小姐都是带着她,如今这么盛大的马会却要带着秋水和翠香去,红桑心里醋醋地,却还是应着。
上得马车,又是走了很久,在裴清牧已然坐得百无聊赖之时,车才稳稳停住。
“小姐,地方到了。”翠香朝着马车里面喊道。
裴清牧方悠悠走下马车,便嗅到了空气中一股尘土的味道,还带着一些女眷身上的脂粉气味,裴清牧皱了皱眉头,朝着四周望过去。
马会是在皇家的跑马场中举行的,既然是皇家的,那自然更是恢弘气派,无与伦比。
定西伯家的功勋都是在马上获得的,早年的赵家是靠着赫赫有名的军功开辟了家业,到了赵平济这一代,却是靠着养马获得了圣上的恩赏。不过以雾国现如今的实力,边境少有胆敢骚扰进犯的,养马之事到了现在倒是不如从前兴盛,养在京城中的马更是只被用来供皇家和贵族们骑行玩乐的工具了。
跑马场的周围是挂着精致帷幔的看台,看台上安置了软垫小几,上面摆设着各样的美酒还有很多各国进贡稀奇的水果点心,放眼望去,不像是在跑马场,倒像是在这宫闱之间。
看台上已经坐着很多人了,女眷偏多,男人们大多都或聚在马厩处挑选称心如意的马匹,或是已然骑着高头大马在场上跑马。
裴清牧放眼看过去,觉得还是有几个相熟的面孔的,就是还没瞧见段家兄妹,又想着应先同赵夫人和定西伯打声招呼,便直落落朝着看台处走去。
从裴清牧走进来的那一刻,便有很多双眼睛注意到了这个身着亮眼红色骑装,眉眼之间顾盼神飞的姑娘。有的只远远瞧着,窃窃私语,却还有的驾着马故意从裴清牧身边而过,想要吸引女子的注意。
裴清牧只因那高高扬起的尘土皱了皱眉,目不斜视地朝着看台方向走去。
方走近,就听到了帷幔之后传出来的阵阵嬉笑声,熟悉得很,裴清牧心中一阵不妙。
待到翠香替裴清牧拉起斜斜挂着的帷幔时,裴清牧才看到了那个令她觉得不妙的来由——苏恬儿。
裴清牧皱了皱眉,而此时正坐在一众女眷中间笑容灿烂的苏恬儿也是抬眼瞧见了裴清牧,笑容只一瞬便僵在了脸上,眼中是藏不住的疑惑,随后又转为了一丝算计。
虽说是马球会,苏恬儿身边这一众女眷却都或是身穿累赘华服,或是周身的珠宝首饰,不像是来参加马球会,更像是来参加闺中好友的宴会的。这倒也是,她们平常在闺中喜欢的都是些品茶插花点香,倒是少有去习骑马的。
苏恬儿第一眼也是被裴清牧一身红色骑装吸引了目光,本以为看起来娇小憨态的她穿着这身骑装会显得不伦不类,可事实上裴清牧穿着这身倒真的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味道,心中更是燃起了浓浓的妒忌。
上次无缘无故的针对和推她落水差点害她险些丧命,裴清牧记着呢,更是无意于同她装什么大度,只懒懒看了苏恬儿和她身边的人一眼,便要无视她们,往旁边走去。
倒是方才还僵硬着脸的苏恬儿喊住了裴清牧,一脸羞笑道:“这位……不是裴姑娘吗?怎么没见着段姑娘?”
裴清牧听到了苏恬儿的话,也是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也不觉得意外,将后面的声音完全忽视了,仍是慢悠悠地朝前走着。
裴姑娘?什么裴姑娘?哪个裴姑娘?
又是被忽视的苏恬儿脸上倒是有些绷不住了,不过还是整理了一番心态,朝着裴清牧不慌不忙的背影喊道:“没有段小姐带着,裴姑娘是怎么进到这皇家跑马场的呀?”说完还一脸惊讶地朝着身边的小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番,仿佛真是好奇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一旁的楚文嫣,虽说不知道这个裴姑娘到底哪里惹了裴清牧,不过她素来与苏恬儿交好,因此也附和着帮腔道:“我好像在青梅宴上也见过裴姑娘,大约上次是怎么去的,这次还是怎么去的呗。”说完还拿着手帕捂住嘴,娇俏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人本来还未想起,这般一说,才想起来这位姑娘似乎就是青梅宴同段雨霏坐一桌,还吃醉了酒的那位,闻言也了然地笑了起来。
她们这些官家子女,向来便自觉要高人一等,对于这种门槛之外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更是向来不会嘴下留情。
裴清牧不想搭理这群看似高高在上,其实就好似被供奉在庙堂之中的乌龟一般,被囚禁在这高门大院的女子,仍只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这确实更加惹恼了后面的一干人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气也有气了。
正当各位都铁青着脸色之时,又是想起了一个倨傲又尖锐的声音:“站住,哪里来的野丫头,见着本县主都不用行礼的吗?”
裴清牧原本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步子这才稳稳停下,转过身,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甜甜一笑:“县主是在叫我吗?”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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