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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法租界边缘,一栋欧式别墅静静矗立在梧桐树的掩映中。别墅内灯火通明,留声机里流淌着周璇的《夜上海》,混杂着男女宾客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夜宴正在上演。
而在别墅二楼一间漆黑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所有的光线隔绝在外,只有月光偶尔从缝隙中透进几缕银辉。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壁,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茯苓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借助【夜视能力】,她能清晰地看见书房内每一件摆设的轮廓。红木书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本账册,真皮座椅还保留着主人离开时的姿态。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书房角落那个厚重的老式保险柜上。
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行动。根据姚慧提供的零散情报和李舟那边偶尔透露的消息,这位丝绸商人与号,尤其是李士群派系,有着密切的资金往来。茯苓判断,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逃生通道】冷却时间结束。嗡的一声轻颤,空间微微波动,她的身影消失在墙边,下一刻已出现在保险柜内部那狭小而黑暗的空间里。一股陈年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去碰那些黄澄澄的金条和成沓的钞票,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上。手指轻轻拂过文件袋表面,上面用钢笔标注着日期和简短的代号。
快翻阅,借着从锁孔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叠用回形针别着的信件和电报抄送稿上。内容不是商业合同,而是几份号内部人员,主要是李士群几个心腹与这位商人之间的通信副本!
茯苓的心跳微微加。她迅浏览,里面的内容让她眼中寒光一闪。这些通信时间跨度近半年,涉及多笔见不得光的交易分赃、势力范围的划分,甚至还有几次针对林至海手下生意的打压和抢功的记录!
林蛮子不足为虑,只需断其财路,自可令其焦头满额
此次行动成果,务必记在我等名下,绝不可让林系分润
三号码头的利润,照旧七三分账,不必经林系之手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林至海及其派系的鄙夷和算计。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茯苓毫不犹豫,将这一叠通信副本全部收入系统空间。她仔细检查保险柜内部,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文件,又小心地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连指纹都用袖口仔细擦拭干净。
再次启动【逃生通道】,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保险柜内,下一刻出现在别墅外墙的阴影处。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宴会的喧嚣声,她像一片落叶般融入夜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回到听雪轩阁楼,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茯苓没有休息,轻轻掩上窗户,拉上窗帘,这才点亮书桌上的油灯。
跳动的火苗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她将缴获的文件在桌上摊开,开始仔细研读。
三号码头利润分配,李系独占七成,林系仅得三成,另有两成管理费不知去向
沪西赌场保护费截留,以上缴特高课为名,实则流入李系私囊
上月查抄苏北商行物资,价值五千大洋,账目上只登记两千
针对林系行动的破坏,疑似李系泄露情报
她铺开一张白纸,像一位冷静的史学家分析出土文献般,逐条梳理。利益冲突、权力倾轧、人身攻击一条条罪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墨迹在纸张上晕开,仿佛也沾染了书写者内心的阴暗。
筛选出其中最具体、最无法辩驳、也最能点燃怒火的几条后,茯苓开始准备这些材料。
给李士群的那一份,她原样复制了最关键几条通信内容,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纸张都特意做旧,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偷偷复印的副本。
给林至海的那一份,她则稍作,在关键处用另一种笔迹加了简短却恶毒的旁注。
在利润分配记录旁,她用锐利的笔触写道:真当林主任是叫花子?
在情报泄露的暗示处,她添上一句:借刀杀人,好算计!
在人身攻击的段落边,她标注:李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些旁注如同毒刺,能最大限度地激林至海的屈辱感和猜疑心。茯苓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要达到刺激的效果,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完成这些工作,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将两份信件分别装入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用从不同邮局买来的邮票贴上,地址则选择了号总部附近的几个公用邮箱。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薄雾笼罩着上海的街巷,早起的报童已经开始叫卖当天的报纸。茯苓再次易容,换上普通女职员的装扮,先将给李士群的信投进了距离号两个街区的邮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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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街角的豆浆摊坐下,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睛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她才起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将给林至海的信投进了法租界边缘的一个邮筒。
整个过程平静无波,如同无数个寻常的早晨。卖豆浆的老伯还在和熟客闲聊物价,清洁工正在清扫街道,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早晨,有两颗火种已经悄然落下。
做完这一切,茯苓回到听雪轩,像往常一样擦拭书架,整理旧书。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神情专注,仿佛只是个沉浸在书香中的寻常店主。
姚慧来送早饭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茯苓正踮着脚整理书架顶层的古籍,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今天起得真早。姚慧将食盒放在桌上,随口说道。
睡不着,就起来整理整理。茯苓回过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这些书好久没整理了,都落灰了。
她的外表平静,内心却如同静水深流。投出去的那两封信,此刻应该正在邮差的背包里,朝着号总部缓缓靠近。
【成功获取重要内部情报,并实施有效情报利用策略,功勋+oo。】
【当前功勋:o。】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肯定了这次行动的价值。茯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拂面而来。她望向号总部的方向,目光幽深。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七点的钟声,惊起一群鸽子,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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