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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图形语言与文明（第1页）

绕过太阳历石所在的神殿前段，铃木友纪等人走到神殿后段，依靠太阳历石散发的光亮可以清楚看到残留的器物，石柱、石桌、石台、石王座……颜色大多缺失，仍能看到较为细致的雕刻工艺。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的器物尺寸跟人类完全不符，大多高过铃木友纪头顶，像是给极高个头的巨人使用，可比划室内宽度，又没等比放大，显得整个建筑被强行拉高了。

具体到残留的刻画就一目了然，上面看不到人类，只有一些像是树木的拟人形象，并非抽象，而是写实。

尤其因为这里没座椅，唯一留下的石座就更直白了，狭小到只能一个人坐下，整体高度却足足有4米高。走近看，其实也不是坐席，内部是空的，像是要站在里面的站坑。越靠近“王座”，像是太阳和光的符号越多，还有很多石头垒起来的形象，林林总总各有不同。

像人又与人类截然不同，这种诡异的错位感越看越让铃木友纪不舒服。

“这里有下去的路。”

白垩骑士莫德雷德可没有保护文物的念头，边走边敲敲打打，很快破坏机关，推开了向下的暗道。没有直接原地破墙挖洞已经是保护了。

铃木友纪检查了下礼装的氧气储量，像宇航服但不是真的按宇航服设计，只是为了应急有氧气供应。好在达·芬奇的次世代工艺上限超乎想象，能从环境中替换可储存资源，氧气储量实际上没有下降。

“这里有氧气供应？”铃木友纪很快意识到原因。

阿法芙听到这句话，连忙摆手示意铃木友纪不要解开隔断。“这里不止有氧气，浓度还很高。”

前方海帕芙塞丝跟着白垩骑士走下暗道，祂往里面瞅了一会儿，回头向正要下来的两人提醒：“‘太阳历石’光照有限，下面没有光照的地方遍布诅咒与污染，你们两个跟紧我。”

两人跟着走下暗道，没有阶梯，只有石壁上凸起的石头供抓握。好在海帕芙塞丝吹起了冰冷的风团，铃木友纪不会攀岩技巧也能慢慢漂浮下来。

在完全漆黑的环境，白垩骑士下意识要点火照明，被持有的圣枪的警告后，打住了这个念头。

后续飘下来的海帕芙塞丝散开大量发光的冰屑，变相照亮了内部环境，尘封于此的异闻历史翻开另一页展示众人面前。如雾气般黑色的糊状物体也在冰光下显形，海帕芙塞丝周围扩散出寒冷的气流，阻止这些随机漂浮的诅咒污染覆盖铃木友纪或其御主阿法芙。

铃木友纪看到了“创世纪”形式的神话壁画，上面描绘了一群树人从“大坑”中诞生，走向新天地的故事。顺着壁画一路往前，大部分壁画早已经失去色彩，但传达的意思还是能马上看懂。

无需文字与语言，绘画也是交流形式，即便另一方是早就被灭亡的异闻文明。

壁画前还能看到像是盛放器物的石架或石桌，但要么上面没有物体摆放，要么两者都缺失，像是被搬走了，踮起脚能看到石台上留有放物品的凹槽。这里是神殿下的金字塔构造，内部目前来看有历史展馆性质，羽蛇神让他们下来直接看，的确比讲述更直观些。

尤其羽蛇神也不情愿讲解。

“很无聊啊，只有这点程度吗？”白垩骑士莫德雷德走完三层后，抱怨了一声，她对这些壁画起初还看两眼，后续就没认真看了。

铃木友纪想问自己的搭档，对方直接说明了原因。

“这里没有战争，我看得出它们有纷争或研究武器，但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群体的演变，最大的流血事件大概是它们迈入正式文明时代前‘听从神明淘汰了研究科学的老者’。”

这点铃木友纪完全没想到，甚至没注意石柱形态的神明在这个事件中真正的立场。

“没有战争不好吗？”海帕芙塞丝大致懂了白垩骑士莫德雷德要说的真正意思，懂跟认同是两回事，尤其作为盖亚侧的触须，它认知中盖亚侧基本都不认同“战争推动文明”的野蛮理论。

“就跟人生病一样，要是没有小病提前适应，平日多锻炼一下个人体质，大病染上了生还几率就很低了。”这话是圣枪临时帮她提词的，白垩骑士也早就习惯了圣枪在这方面的指导，偶尔很唠叨，但让她有了王的威严感，只要再加上全套铠甲的视觉效果和少说话，莫德雷德本身性格上的缺陷就可以完全掩盖了。

树人建立的异闻文明最后被羽蛇神毁灭了，而后冥界与现世翻转，它们的亡骸全数被立在地上，此等羞辱等价替换，外星人到来看到森森白骨组成的城市，而白骨生前对应的人却无从改变“被参观”的结局。

还不如连带异闻本身都毁灭掉。如果有树人文明的幸存者，或许会有这种念头。

铃木友纪懂了莫德雷德提到的战争含义，不在于要杀同类，而是要保持自主的前进动力。如果连最大一次流血事件，都是石柱形态的神明主导的“纠正”谋划，这个文明等同于温室中的花朵，风一吹，空虚的美景全都被一次性破坏了。

铃木友纪可以想象到树人文明直面羽蛇神等神明侵入的绝望感，一方与另一方完全处于不同的认知中，甚至到彻底毁灭的时候，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摧毁。

再往下一层，更多是描绘石柱形态神明的神话故事壁画，到此环境中诅咒与污染的浓度已经到了非常高的程度，需要海帕芙塞丝不断吹起冷风以免遮挡本就微弱的冰屑冷光。

继续向下，通道变得宽敞了些。白垩骑士触及倒塌的通道石块，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神凝重起来，完全合上自己的头盔，并转身向身后跟来的几人告知。

“我们已经到了镇压神骸前面了，打通这些倒塌石块，就要直接面对祂了。各位留意。”白垩骑士说这话时，视线停留在铃木友纪身上，就差直说，“你控制一下求知欲，这次千万别起手解析魔术。”

“我来开路吧。”海帕芙塞丝难得主动了些，漂浮到前面，娇嫩的双手触及垒在一起的石块。

神由神来应对自然更合适。

冰霜顺着石块缝隙延伸，进一步加固了通道的封闭性。海帕芙塞丝用这种方式加固的同时，也“见”到了被太阳历石镇压在最下面的神骸真面目——浸泡在漆黑泥沼里的倒塌巨树。

彼此间同时看到对方，不出意外已经是神骸的巨树起了反应，整体剧烈震颤，带动整个太阳神殿晃动，但最顶上的太阳历石牢牢压住神骸的诈尸动作，刺耳的树枝摩擦声随即在湖底传播开，让在场的人慌忙堵耳朵。

非人类的语言，亦不是人类能正常发生的频率，神骸发出的声音海帕芙塞丝听懂了，都是些咒怨的词语，并且声音中混杂了几十个不同意识。有些骂得比较脏，有些哀叹为主，还有的叫嚷着要复仇。

神骸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穿透岩石与阳光的封印，向外传递无法停止。

但很快，不等海帕芙塞丝选择进去的路线，里面升起一段枯骨般的树根，缠绕在冰霜凸起上。对方直接将“声音”传递到了海帕芙塞丝意识中。

“你是……盖亚的使者？终于，终于……终于到了复仇时刻了，我，我们，恳求你，救救这片乐土……。求你了。”

“乐土？不是失败的试验田吗？事到如今，居然还在指望外援。”这话海帕芙塞丝没传过去，只是心里想想。

证据就是表决会议中，完全没代表提起与中南美异闻有过合作，化为神灵从者降临的海帕芙塞丝完全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当然最大的问题是祂直至今日才知晓那个外星怪物在自己之前坠落到了地球上。

海帕芙塞丝已经想明白了，即便被人类称呼为“ORT”的外星怪物能解决，祂在地球上居住的日子也到头了。终究是天外来客，即便成为了盖亚侧触须，成为了有投票权的代表，冰灾阵营有一席地位的话事人，还是被隐瞒，被利用。

祂被派出来就是等着被杀害，其一威慑少数仍对人类有好感的触须代表，其一用作正式的开战理由。这些阴谋算计祂已经想明白了，在激进派为主的盖亚抑制力中，中立派跟保守派一样扎眼，但横竖要选牺牲品，不如挑一个外来的。

“等等，我们这边带了几个人类，你们别应激。不用担心，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一起进来可以吗？”海帕芙塞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谎，化身从者以后，自己也沾染上了许多人类的性质，即便祂给自己捏了个精灵外貌。

“……明白，我们开一条通道。”回应传来时，夹杂着许多咒骂人类的声音，但不影响主体的音量。

湖底持续震动也被湖畔仍在观察的狼形亚铃种发觉，它们只敢在湖边偷瞄，先前已经试验了下水的后果，触须级的海帕芙塞丝也严厉警告了。

因为湖底的大动静，这批在湖畔的狼形亚铃因此也没听到沿途警戒组的呼声，等到其他种亚铃抵达，它们才反应过来，纷纷解除隐身，迎接到来的其他组同类。

沙沙的摩擦声在岸上也响起了，带来的树人扬起树冠望着震动不止的湖面，用它有限的力气晃动上半截身躯的树枝发出响声。

时隔千万年的语言交流，本身就是种魔术，堪称大奇迹的“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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