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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众人对万俟青辉不甚了然,只知他是狞鬼恶魂,不知他也有自己的隐情。离蓝烟最清楚他的底细,巧言一出:“重现当年抢亲的情形,他一定会来!”
在座众人无不面面相觑:“抢亲?”经由常笑解释后,这才逐一赞同这个计谋。
瞿胤飞却道:“谁……谁来扮新娘?”
辛秀城思忖道:“一定要武力高强之人,否则轿帘一开,不是万俟青辉的女儿,他定然怒火中烧,杀了轿中假扮的新娘也说不一定。”
说罢,众人四顾环视,除却离蓝烟、落碧蒂与莪术夫人,在座再无一个女子。可她们并不精于武学,实难相拚。
素荣正想说自己可以化为女相,却被夜明岑拉住了手,拦在身后。只听夜明岑道:“我来。”
在座众人立即将目光投到常笑身上,仿佛在说:“扮新郎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常笑被看得十分不自在,站直了身子说道:“这原是我族中血仇,我定亲自去了结,就由我来扮新郎吧。”说完这话,众人脸上浮现出“这才像话”的表情,纷纷点头致意。
夜明岑对上常笑的眼睛,却在人声中埋下头,心跳得极快。
随即,众人立即决策由瞿胤飞守山门结界;“婚事”在即,婚服布置等一应沿用辛秀城与落碧蒂成亲时的旧物……
散了会,众人来到不系舟布置起来,添红挂彩,一切都煞有介事。仿佛尘埃落定,他们两人终于走向那个许诺彼此的归属……
常笑小心地将院中两丛开得正盛的荷花移到隐蔽的位置,心下难以安宁。眼看手刃仇敌在即,却无论如何难以平息自己的惶恐。
说不清,道不明,比得知第二天夜明岑要考他记的刀道剑诀还要慌张。不知是这满堂彩过于喧嚣热闹,吵得他心烦意乱,还是担忧着敌不过那该死的恶鬼。
万俟青辉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两百年矣,又控制着常笑亲手杀了自己举族上下,实在令人闻而生畏。衔蝉宗已毁,只留一捧画帛燃尽后的黑灰,装在琉璃瓶中,放在幽鹤阁的灵位之下。占风碏见他神思不安,提议他去幽鹤阁拜一拜先人。
常笑依言照做,为先父上香祈祷,如此,才算将内心浊辱洗净。
57尸魔魂灭,残魂归心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
既着万物,既生贪求。
是夜,万籁俱寂时,夜明岑第一次殷切主动地攀上常笑的肩,细密啄吻着他寸寸肌肤,却说什么都不肯解开自己的衣裳细带。
那只香囊,不可解。
常笑被他捏住下巴颌仰着头,双唇覆上来,旋即在他脸颊上逡巡不肯去。常笑嗅到了渐浓的花香,握住夜明岑的腰肢,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夜明岑的脸上出现从不曾有的兴奋,竭力掩饰着眼底的悲伤。“为师高兴……”
双唇复又合成四瓣,夜明岑喘息细微,只希望这一吻、这一夜,没有尽头。他忽然毫无厘头地说:“可惜,明天我们成亲,穿的不是新衣。”
常笑愣了一弹指,替他将额前碎发拨开,说道:“我随时都能娶你,可明天不算。”
“我爱你……”夜明岑垂下眼眸,迎上去吻着常笑的眉心,似乎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却化作吻痕一一付与他的身上。
不如随今晚月色,一并消散在朦胧黑云中。
……
莪术夫人亲自替夜明岑梳妆,抚着缕缕白发,悲从中来,落了数回泪,怎么劝也劝不住。好容易将钗冠一并戴整齐了,又说了些小心谨慎的话,仿佛真的“嫁女”。夜明岑仍是唤她一声“大师父”,虽然心中明了,却任凭怎么也叫不出其他的称呼。
莪术夫人让人搀扶着出了门去,常笑后脚便进了门来。
他来,是替夜明岑分戴一人一枚的耳环。常笑从宝匣中取出一枚玉双胜耳环,说道:“师尊,我替你戴吧。”闻言,夜明岑言听计从,别过脸去拨开左边雪鬓,垂着眸子,嘴角噙笑,煞是好看。常笑早已心猿意马,捧住夜明岑的脸颊吻了上去。
夜明岑推开他,微笑着,说道:“越来越放肆了!”
常笑手心里捏住另一枚玉双胜,起身道:“师尊,待会千万小心。”
夜明岑捏了捏他的手,说道:“好,你也是,多加小心。”那双眼满是凄切,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掠过门扉折身远去,多希望他能回头啊。
夜明岑将玉匕首与毒针等一一敛于袖中,手中摊开一枚折成三角的传音符,符纸另一边便能听见离蓝烟说话。起初,由几位修成人形的妖抬着轿撵自不系舟而出,绕岛三周,常笑等人沿路紧坠其后,却迟迟不见有甚么动静。
常笑心下自是明白,让夜明岑装作哭嫁得多么难为情。便唤出“哭”兽,白团子似的一只,叫夜明岑将它捧在掌心,便即哭闹起来,其声宛若女子:“我不嫁!我不嫁——”哭声真切肺腑,山谷深处传来荡悠悠的回响。
那团子约莫哭了一刻钟,吵得夜明岑心烦意乱,拈起传音符问道:“可瞧见了异样没有?”
离蓝烟答道:“不曾有过。”
夜明岑寻思:这老怪恐怕见我没有诚意,不肯来罢?于是将腰际香囊解下,抛到轿帘外。少了压制同生蛊的那味香,异象陡生!
瞿胤飞早已将山门结界撤了,独自一人持剑守在牌楼柱后。突然,一道偌大黑影自头顶掠过,朝着山道疾驰而去。瞿胤飞立即将结界封锁,旋即赶回去与众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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