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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连连哄着:“我可是八尾大猫妖,好好地,在你面前呢!”他的唇贴着皎月纱,吻了夜明岑的眼睛,唇角濡湿了。“若是他敢来造次,整个衔蝉宗的妖力,他恐怕扛不住。”
夜明岑不答话,沉着地泛着思绪,整个人化在了常笑的身上。
也化在了月光里。
常笑更在乎眼下近愁,见夜明岑心忧,神色恍惚,便不住地吻他。翻覆着吻到了天地尽头,二人同衾而卧,吹不完的枕边风。
离蓝烟将自己锁在屋内,直到夤夜。
那残破的旧书是她母亲留下的,书中记载,南诏的女子善拜月。她望着门外玉盘轮转,想到了母亲。
不知道她,会对着月神许下什么愿望呢?
离蓝烟孤身踱步来到不系舟最佳的赏月处,却听到一阵狎昵的亲吻与嬉笑……离蓝烟蹙眉,循声来到夜闻涛窗下,却瞧见一道雪白的背影——白发白臂,赤着上身,腰下裹在被中,与身下那人眉交眼合,颠鸾倒凤……
她正惊得杵在原地,袖中蛊虫躁动,一条玄色蜈蚣爬了出来。离蓝烟按捺心头震惊,借着烛火细看他们。常笑眉间的朱砂记在汗水中变淡了,蛊虫浑身便愈来愈红了,由玄色转为渐渐透亮的赤红,如一条血迹蜿蜒在她手臂上。
她难以压抑住嘴角的笑,两道深深的梨涡嵌在唇下,眼神殷切而无声地说道:“我找到你了……”
不系舟,沧浪亭。
这是素荣的住所,居于二楼,有着一处穿堂的观景台。前可看不系舟下翻浪江水,波澜壮阔;后可观内中院落齐整,奇花瑞草。
常芙趴在二楼的护栏上,满眼都是朝不系舟下缓缓流淌而去的江水,搅合着落日余晖的橙霞,好像一锅番茄汤。
脚下像没踏着实处,如同乘舟,四肢发软,看得天旋地转。
她转过身,双手别到身后反抓住围栏,似有心事,说道:“素荣哥哥,好晕啊!”
“别看了,过来吃点心吧。”素荣正备好茶点,坐在铺了毯子的长椅上。
常芙满面欢欣雀跃,双眼圆睁,蹦跳着来到素荣身边坐下:“真好,你这里什么都有,我最喜欢你啦!”
素荣笑了笑,丹唇贝齿,不可方物。他心下雪亮,这小鬼灵精肯定遇到什么麻烦了才会来找他,说:“最近又有什么烦心事了?是符篆难画,还是师父太凶啊?”
常芙咬下一口松花糕,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小口茶,这才鼓鼓囊囊地说着:“都不是啦!是姐姐,她好像真的喜欢爹爹……这几天她总是问我关于爹爹的事情。”
素荣道:“都问些什么?”
常芙四下看了看,警惕起来,小声说道:“她问我,为什么爹爹的额间有个朱砂记。我说,爹爹额间的朱砂记是为了挡煞气的,讨个吉利……”
素荣疑窦乍起,心下道:那是常笑最大的弱点,她怎么不偏不倚问这个?末了又安慰常芙道:“放心吧,你爹已经心有所属,不会喜欢别人的。”
话犹未尽,常芙已被吓了一跳,大骇着将干巴的松花糕吞咽而尽,忙问道:“啊?是谁?我爹喜欢谁?”
素荣只是笑笑:“我也在想是谁呢……”说完便捧茶止言,并不再往下讲了。
院儿里传来一声呼唤,离蓝烟正四处找常芙,不料她在沧浪亭:“天色晚了,四处找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她连忙止住话语,折身便要上楼来。
闷头碰上一堵墙似的黑影,将她撞倒在地,手掌心搓了些伤,进了脏污,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抬眼一瞧,原来撞倒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常笑。方才正和夜明岑打趣儿,背对着路倒走了两步,未曾想撞到人。
常芙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哎呦”一声,忙跑下楼去。
夜明岑和颜将手递来扶她,她却迟迟不敢牵。
离蓝烟一撞见他俩,就想起前几天那个月夜。她脸皮儿薄得不像话,早已熟透了似的,没了知觉,不知脸上是笑还是哭。那夜无意撞见他俩床事,匆匆遁走,只记得那夜的月光很亮,夜明岑的背影很美。
离蓝烟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面前这个人,就像那晚的月,冷清遥远,泛着皎洁微光,看不到背面,怎么也联想不到它是圆的,薄得很锋利……
蓝烟借他的手起身,那双手凉得吓人。她笑着,嘴角挂着两枚梨涡,解释说:“我是来找常芙的。”
夜明岑点头致意,无甚言语,与常笑踱步走去,身影隐没在游廊拐角。
离蓝烟听不大清常芙担忧的话语,任她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袖中蛊虫躁动,顾不得手心的伤口,忙死死捏住袖口。
末了又对常芙说道:“找到你就好,我先回去了。”说罢,竟转身走了。
常芙呆在原地,似乎方才产生了错觉,她在离蓝烟的脸上看到了不大和善的神色。
此夜已深,春日里第一声蛙鸣歇了口气,隐匿在了无垠的水中。
常笑刚去阿阳殿找过占风碏详细盘问尸香拂衣的事情,依旧毫无进展。独自走在檐下,却见夜闻涛的窗纱内漆黑,想必夜明岑已经睡熟了——他身弱眠浅,最好不要搅扰。想到这,常笑折了个方向,朝千顷浪轻脚走去。
刚进院门,却见檐下立着一个人影,白发紫衣,茕茕孑立,借着灯笼里的光,看起来不再那么萧条——正是夜明岑。
常笑看清来人,忙快步走过去,问道:“师尊,你怎么不进去?”
夜明岑说道:“我在等你,随我去一个地方。”说罢,兀自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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