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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般的眼眸悄然眯起,带着一丝危险的迷离。
谢凝太熟悉这个眼神,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惊地质问道:“沈幸,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幸冷笑一声,手指顺着红唇不断下移,最终滑落到她纤细的脖颈上。
“阿凝,是不是一定要杀了崔琰,你才肯乖乖听话?”
望着那双弥漫着杀意的眼神,谢凝大惊失色地瞪着他,愤懑地怒吼道:“这不关他的事,你不能伤害他……”
见她如此焦急地开口维护,沈幸的眸中氤氲着强烈的愤怒,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嫉恨。
“阿凝,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一山不容二虎,我和崔琰注定不能共存。”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便是没有她,这辈子也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
“沈幸,你若敢对他动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已经深陷泥潭万劫不复,若还要因此连累温润善良的崔琰,她就算是死也不得安宁。
妒忌如潮水般翻涌而来,看着她倾心维护的模样,沈幸只觉一颗心异常酸楚。
一双黑眸渐渐凝起,汹涌的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再想到她腹中虚弱的胎儿,沈幸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眸光沉沉地拂袖而去。
房门打开又合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望着地上碎裂的瓷片,想到方才的剑拔弩张,谢凝不禁红了眼眶。
委屈和愤怒在心头交织盘旋,喉间泛起了一股强烈的酸涩,一时间竟有些隐隐作痛。
被他抛弃的那些日子里,她再怎么伤心,却也从未后悔过与他相爱。
昔日的情爱早已在拘禁中消磨殆尽,如今的她对沈幸只剩下厌倦和憎恶。
她生来就不爱拘束。可沈幸不但自私地剥夺了她的自由,还妄图用孩子拴住她。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她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出生,更不能让他在这样的地方长大。
眼中渐渐滋生了泪水,谢凝颤抖着手,缓缓抚上了小腹。
“你不该来的……”她哽咽地呢喃着,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下来,可她顾不上去擦,任由眼泪沾湿了两鬓的秀发,在柔嫩的脸颊上留下斑驳的泪痕。
绿绮很快就熬好了新的汤药送来,可谢凝却固执得不肯喝下。
见她始终不肯喝药,绿绮神色一黯,猛然跪在了床前。
“姑娘,我求求你,快将这药喝了吧。你若是不肯喝药,少主不会饶了我的。”
望着绿绮苍白中带着惊恐的神色,谢凝心中一沉,喑哑地说道:“是我自己不想喝,与你有什么干系?”
“我是少主派来伺候姑娘的,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受罚的就是我。上一回还只是挨了鞭子,这一回就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姑娘,你可怜可怜我吧。”
说着,她鼻头一酸,罕见地落下泪来。
望着她哀婉垂泪的模样,谢凝眸光一闪,心里隐隐生出了几分歉疚。
上一次因为她的逃离,害得绿绮挨了一顿打,那雪背上斑驳的红痕至今想起来仍是触目惊心。
她向来不愿意因为自己而牵累他人,或许沈幸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变相地利用怜悯心来拿捏她。
绿绮仍悲戚地跪在地上,望着她高高举起的汤药,谢凝痛苦地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后,她还是做出了妥协。
“拿来吧,我喝!”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在绿绮感激的眼神中,缓缓坐起身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从小到大,她t喝过太多的汤药,可从来没有哪一种药是如此的难以下咽。因为喝的太快,她甚至在放下药碗的那一刻忍不住干呕起来。
腹中翻江倒海,若非她咬紧了牙关,那一碗安胎药几乎要尽数吐个干净。可她不想拖累绿绮,也不愿意再受一次罪,只能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见她呕得红了眼眶,眼角溢满了泪,绿绮立刻倒了一杯茶水过来。“姑娘,喝口茶压一压吧。”
谢凝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费力地摇了摇,拒绝了她的好意。
看着她这副泪水涟涟的模样,绿绮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忍,她手足无措地捧着茶杯,想说些感激宽慰地话,可一对上她脆弱的神情,又什么都说不来了。
在床前站了许久,直到谢凝重新躺下,她才心情沉重地转身离去。
刚走出院门,她就遇上了等在树下的沈幸。
“药喝了吗?”不等绿绮躬身行礼,沈幸就语气焦灼地问道。
迎着他焦急的眼神,绿绮缓缓点了点头,“姑娘喝了药,已经躺下了,厨房熬了燕窝粥,一会儿我给她送来。”
沈幸紧绷的情绪明显松懈了下来,目光越过绿绮,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少主,姑娘有孕在身,您就多宽待她一些吧。”想起谢凝消沉的模样,绿绮心怀不忍地劝说道。
“绿绮,你逾矩了。”沈幸眉峰一紧,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不悦。
闻言,绿绮心中一颤,双腿一软立刻跪在了青石板上。“是我失言了,少主饶命。”
“行了,你起来吧,下不为例。”见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幸眸光一沉,烦闷地拂了拂衣袖。
“是。”绿绮轻声应了一句,随后缓缓起身,低垂着头,捧着怀里的托盘转身朝另一条道走去。
望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想起那一番劝诫的话,沈幸的眸中闪过一抹沉重的忧虑。
他并非不想让着谢凝,可每一次他们都因为各种原因闹得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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