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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响想了想:“这回就算了,他们学习不能停下,现在厂子里的老师还够吗?”
“不太够。”赵宜微微摇头。
“真是处处都缺人。”阮响叹了口气。
原先村子里只有十几个人的时候,她缺人,如今几处加起来两千多人,她还是觉得不够。
这回赵宜倒也陪着阮响叹气——以前她和麦儿一样,都不觉得人多有哪里好。
如今管着工厂了才现,人少了,许多活都没法安排,光说扫盲,厂子里还有许多人刚学了拼音就过来了,得在工厂的教室里继续学,但工人多,老师却不够。
导致现在厂子里起码有一半人识字数还不到三百,看个公告都够呛。
“麦儿呢?”阮响忽然问,“还在忙?”
赵宜笑道:“她闲不下来,如今也能算是个大队长了,她那边生产度也快,质量也过关。”
阮响沉默片刻:“还要辛苦你们,如今人少,也没别的法子。”
“这也不算辛苦。”赵宜,“你问问工人们,哪个嫌辛苦?有饭有菜,敞开了叫他们吃饱,平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他们在外头,都是卖苦力的命,地主们哪个能叫他们吃饱?”
“你说劳有所得,他们听得懂吗?”
赵宜:“劳力在外头,从来都不值钱,农人们辛苦一辈子,挣得下几个钱?”
“又有几个娶得起媳妇?懂事起就知道自家将来得绝户的可不在少数。”
阮响突然冲赵宜笑了笑:“你如今倒是与以前大不同了。”
赵宜低下头,有些羞愧地说:“以前……毕竟是既得利益者,自己得了利,便要将自家做的事合理化,骂农人们又蠢又坏又懒,明明自家是坏人,却要将错处扔给那些农人。”
“行了,账本看过了。”阮响将账本合上,“我跟他们去厂子里转转,你也累了一天了,不必跟着。”
赵宜:“厂子里灰大,可得戴口罩。”
阮响:“知道。”
厂子里现在还用不上沼气灯,毕竟是在内陆,造玻璃的原料还没有收集齐,没有灯罩,有沼气也还不能完全利用,没法用来照明。
只能先用油灯撑着。
就连蜡烛,也因为没找到石蜡,现在也还做不出来。
油灯的光照度不够,所以晚上能干的活都不是精细活,也就是将铁矿炼成铁水,送进做好的模子里,需要的人手也不多。
所以阮响戴着口罩进到厂里的时候,工人们并没有多少,多数都在宿舍里休息睡觉。
马二他们打扮的和工人没什么区别,只有阮响,无论怎么打扮,毕竟是个孩子。
能进工厂的孩子除了阮响可没有第二个,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工人们站在运送铁水的管道旁,看到阮响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以前阮响来工厂,人人争先恐后的冲过去,被组长队长们教育了几次后,总算没有立刻冲过去了。
“我随便看看,别影响你们干活。”阮响提高音量——蒸汽机的声音太吵了,不大声点工人们都听不见。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看向阮响。
都盼着阮响夸他们几句。
被菩萨夸了,死了就不必进地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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