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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侯曾说过,此生不入京城。
他做到了。
活着的时候,没有踏进京城一步。
死后,也要埋葬在西北边关,离京城远远的。
他是有多讨厌京城,多讨厌见到那些曾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对京城怀着怎样的情绪,死了都不肯葬在京城。
陈观楼不是很理解,毕竟他并不清楚平江侯一生的爱恨情仇。
辞别大姐陈小兰,他直奔西北。
以他的脚程,短短几日就能到达。
买齐香蜡纸钱,前往墓地。
平江侯的墓地并不豪华,就葬在半山坡上,据说未免有人盗墓,墓葬内没有陪葬品。反倒是京城衣冠冢有几样陪葬品。
他点燃香蜡纸钱,跪于墓前磕头。
“你是……”
一个老卒从山上下来,看着他,神情有一阵恍惚。
“你是陈观楼!”对方想起了他的名字。
陈观楼疑惑,“你是……”
“我是东边最后头那家,我叫陈观南。”
“原来是南哥!”
陈观楼一听名字就想起来了,陈观南,族兄,跟随平江侯在边关征战多年。
“你现在是……”他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对方,看着对方少了一条胳膊,很是唏嘘。
“我在这里替侯爷守墓!跟我一起守墓的人,还有一百来人。我们都是自愿的。”
陈观南咧着嘴笑,一张脸被西北风霜浸染,苍老却也灿烂。
陈观楼将心中疑问问出口,“不后悔吗?”
西北条件恶劣,风沙极大。
相反,京城花花世界,人人向往。
“不后悔!侯府给了极为丰厚的安置费,而且还给我们置办了田庄,铺子,吃喝不愁,还有富裕。我们这群人跟随侯爷一辈子,如今老了,能替侯爷守墓,我们心甘情愿,也是我们的荣幸!楼哥儿,你不必担心我们。”
此刻,陈观楼心情激荡,微微垂,擦拭眼中的风沙,“侯爷有你们守着,定能安宁。我能问问,侯爷是怎么走的吗?走的是否安心?”
“侯爷年纪到了,生老病死没办法的事情。侯爷临终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大家也都做好了准备。楼哥儿,你能来看望侯爷,有心了。我听说你离开京城数年,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前几天。得知侯爷葬在西北,无论如何,我也要来看一眼,给侯爷上一炷香。”
“应该的。”
陈观南邀请陈观楼去山庄做客。
“你难得来一趟,务必留下吃一顿饭,好歹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陈观楼欣然答应。
饭菜很丰盛!
陈观南叫来了一帮姓陈的守墓人,分了两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到高兴的时候,有人直接扯着嗓子,唱起了本地小曲,惹来众人大笑。
这帮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来到西北几十年,被西北的风沙浸染,已然成为正宗的西北汉子,豪爽,真诚!
这一晚,陈观楼很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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