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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不速之客左顾右盼地走进了巷子里,成桉廉按灭了香烟,看着那个人影一路走到了店门口,然后转了个身,大概是想从门缝里窥探一下店里的情况。
他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虽然昨天暂时用一些新世界的内容吓退了贺夏蓉,但是她要是真的简单就放弃了的话,就不像是她了。
这可是一个为了自己的新生活,不管是父母,兄弟,还是孩子都可以一起抛弃的女人呢。
成桉廉笑了笑,在阳台注视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里屋。
贺夏蓉刚刚看了半天都没看见成桉廉的人影,还以为他不在店里,这会儿突然门开了,看见成桉廉时还被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在啊?”
今天的贺夏蓉看着朴素了许多,灰色的开衫里同样是一件暗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加一双简单的鞋子。比起昨天的富太太打扮,今天反而更像是一个儿子长期生病的普通母亲了。
成桉廉讶异于自己的内心的平静,他打开了门,却没让贺夏蓉进门,只是靠在门边,问她,“昨天我不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吗,你今天还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飘忽的视线,僵硬的语言,虚假的关心,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讨好和迫切,蹩脚的演技。
成桉廉在心里下了判断,贺夏蓉在说谎,她根本就不关心他过得怎么样,她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她的孩子献出自己的器官罢了。
但也许是太无聊了,成桉廉笑了笑,居然也有心情配着她演。
“你不是都看见了,我过得挺好的,和朋友开了店,也算是小半个老板了,赚的钱也够生活。”他歪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比起健康的我,你躺在病床的儿子更需要你。”
贺夏蓉的眼睑一颤,她低下头,半闭着眼,“桉廉,你就不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吗?”
“是,在你这里我是知道一个不合格的母亲,所以你不愿意接受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也许我现在做的事情在你看来都是没有必要的,甚至是打扫到你了。但是我真的,我不是不在乎你的,我也没有忘记过你!”
“也许我来找你的原因是为了嘉熙,可是我也同样关心你的,我真的,真的只是想看看,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所以,你可不可以,体谅一下我做母亲的心呢?”
贺夏蓉双眼微红,说得很动容。
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正视过凝视着她的成桉廉,也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成桉廉的眼睛。
所以你就是用这样的虚情假意找到了新男人吗?
成桉廉将这句话压在心里,侧开了身,“你不是想看,你看吧,看完就走吧。”
“不然你这样一直过来,只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贺夏蓉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成桉廉根本就没有从门边让开的意思,也压根没有让她进去店里的意思。
“桉廉……”
“这样你应该看得见吧。”成桉廉笑着说,“还是说需要一副老花镜?”
贺夏蓉:“……”
她终于抬起了头,看见了成桉廉眼里的嘲讽和戏谑。
他就没有想过让她进去!也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而且在看她的笑话!
她的儿子,在看她的笑话!
贺夏蓉皱眉瞪视着成桉廉,“桉廉,你一定要这样吗?”
成桉廉反问,“你说的这样是哪样?”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啊!”
成桉廉笑了,“你是吗?”
贺夏蓉不解,“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跟我说话呢?”
女人大喊的声音很是刺耳,成桉廉累了,想要继续陪着贺夏蓉演戏下去的耐心也没了。
“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绕圈子了,如果你是为了我的肾来的,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是为了你刚刚说的所谓做母亲的心,我也可以告诉你,没有必要。还是说,你有其他的目的?”
心思都被说穿了,贺夏蓉知道自己的手段在这个儿子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她抬手擦了擦干涩的眼角,“是,你说的对。我是为了嘉熙而来,我希望你可以帮帮他,救他一命。”
“不说别的,他是你弟弟啊,你真的可以这么无情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成桉廉疑惑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没有和他相处过,到现在也就知道他的名字,连姓什么都还不清楚。你说他是我弟弟,他就真的是了吗。现在的他,在我眼里,和街上的任何一个陌生的人一样,没有区别。我不是热心到会给别人献出自己器官的人,哪怕他是我所谓的弟弟。”
“我这么说,你听得比较明白了吗?”
贺夏蓉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嘉熙真的出什么事,就是因为你!你难道心里都不会感到愧疚吗!”
“我为什么要感到愧疚。”成桉廉确实有些忍不住,笑了几声,“生下他的人是你,害他不得不在病床上度过人生的人是你,不是我。”
贺夏蓉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敢相信她的儿子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你这么想,你的那些朋友也这么想吗?!如果他们知道你是一个冷漠无情到对自己的弟弟见死不救的人,他们会怎么想你?尤其是那个当初和你一起来找我的人,他可比你善良多了。”
成桉廉点头,“你说得很对,可惜我不在乎。对我来说,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不这么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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