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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小水看了她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镜框後微微抖动。
“你一个人,可以吗?”
温小满甚至懒得叹气,这需要她鼓起胸膛再长长舒出一口气,累得慌。从毕业之後她什麽时候不是一个人了,不过照顾一下人,这简直是她遇到的困难中最简单的一项。
“当然可以,你在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与小水嗫嚅着唇瓣,似乎还想说什麽,最後又抿紧了唇角,拿过外套出了门。
门轻关,整个病房又恢复宁静。
温小满低下头握过夏迹星的手,绕玩着她的手指,看着掌心的纹路紊乱,复杂,从掌心滑落到指腹,直到对方的指头轻微抖动了一下,温小满立即停了动静。
她紧张地擡起眼,赫然与夏迹星对视上,只是那双眼睛沉沉的,没了来滑雪之前的那股生机和灵动。
“你还困吗,要不要再闭上眼歇一会儿。”说完,温小满想擡手去遮住她的眼。
夏迹星没吭声,只是微微侧过头,留下温小满半空悬停的手。
“你饿不饿,这儿刚好有粉面,没放辣椒。”
夏迹星闭上眼,声音像是被沙子磨砺过,听得人难受。
“不饿。”
温小满点点头,刚醒的人多半都是没什麽胃口的,“你看到是谁撞的你吗?”
“你要去要钱?”
温小满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麽一句,还以为像平常一样打趣。
“没有啊,好歹把人找出来说道歉吧,再说了,把你撞成这样,就算要个赔偿也在情理之中。”
夏迹星没回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温小满,又翻过身。
那眼神让温小满感到陌生,和这毫无温度的病房里完美融为一体。
“那我们等会儿就回去,行吧。”
没等到夏迹星的回应,温小满当她同意了,只是默默拿出手机开始订票返程,顺便看看病人应该吃点什麽最有营养。
“温小满。”声音从另一头飘过来,没什麽力道。
“嗯,怎麽了?”
“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
温小满把埋进手机里的头擡起来,为什麽突然问起这个,她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主地收缩,总觉得今天有点反常,她可算是开天辟地又学会了一次聪明,把问题当皮球一样踢回去。
“你这话问的,你觉得我们是什麽关系?”
夏迹星盯着雪白的墙壁出神,手指紧拽着被子。
“我猜,应该是死对头。”
温小满下意识将上半身往後靠,但身後是椅背,退无可退,只能任由笔直的脊柱骨携带着僵硬的肌肉一同撞上去,磕得血液都是凉的。
“你说是不是?”夏迹星又再追问。
温小满擡手抓了一下鼻尖,突然庆幸夏迹星是背对自己的,否则看着自己这副窘态,那自己又该多了一层尴尬。
半晌,她的脑袋都要想炸了,才弱弱地憋出一句:“如果你想的话,那应该就是。”
对方似乎为这个回答哼出一声冷笑。
“温小满!你骗我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是很好玩!看到我为你做饭扫地照顾你妹,你很有成就感吧,是不是还会跟你妹暗地嘲笑我夏迹星是个十足的蠢货!”
随着暴怒而来的还有飞过来的一个枕头,温小满没躲,就这样满满当当的被那个实心枕头砸了个满脸。
她无话可说,连对吵的勇气都生不出来,面对对方的指摘,她只能以一个孤零零的道歉来给予。
夏迹星忍着小腿的酸软,从床上连滚带爬地下来抓住温小满的领口,之前美艳的五官都带上扭曲。
“对不起?你告诉我有什麽用,是能抵消我那些天的精神损失吗。我现在感觉我身体里就像有两个灵魂一样在对撞,一个讨厌你一个喜欢你,而我现在不知道要以什麽样的态度来面对你,你说,我是该恨你,还是应该当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你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不管哪一种选择,痛苦的都是我,我现在真的恨不得直接拉你一起从这里跳下去。”
医院三楼,跳下去不会立即死掉,搞不好没死还落下一身残废。
温小满没敢动,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的领口到喘不过气,脸色染上急促的绯红。
“死不了,如果真要死,我们换个地方,从这里坐到20楼,跳下去一定死。”
说完,夏迹星松开了对她的禁锢,“你做什麽大梦,到现在还想骗我,生的时候没摆脱你,现在死了还要跟你一块殉情吗,恶心。”
一想到之前还没喜欢上温小满的时候,就抱着女朋友的身份傻傻地献殷勤,除了最後没做之外,其他的能做的都做了。
夏迹星掐着手心,要是能做到之前那样的纯厌恶,现在也不会这麽难过,像是石子不停地往心口上砸,激起两种情绪在胸里翻腾。
这场对决,温小满赢了。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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