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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一中是这个县城里最好的高中,馀小水中考的成绩很高,本来可以去市重点,但是她死活不愿意去,说是离家近,晚上还可以不住校回家。
温小满胳膊拧不过大腿,觉得哪里读不是读呢,而且还可以省点来回的车费钱,小妹照看在自己眼下多放心,万一早恋了还能及时发现。
其实温小满对于早恋这词儿实在没什麽太大感知,只知道那些教育专家,每个老师对这词都喊打喊杀,像是见到鬼怪精魅一样可怖,温小满也只好照葫芦画瓢了。
一中是公立学校,校内的设施自然不必多说,占地面积又大,建筑楼高阔漂亮,温小满从公交车上下来,在门口就看见被关在栅栏里的馀小水,温小满感觉自己是来探监的。
温小满跟门卫打了个招呼,这一周基本都是各班开家长会的时间段,门卫了然,把人就放了进去。
馀小水擡高镜框,一瞬间差点没认出温小满,她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小满精心打扮的样子,新奇之馀又觉得漂亮到挪不开眼。
看见馀小水脸上没有表现出什麽诧异,温小满不自觉有些落寞。
“我好像是第一次进你们学校。”温小满没话找话。
馀小水摇头,“这是第二次。”
“啊哈哈哈哈,第一次是什麽时候?”
“我来学校报道,你帮我铺床收拾。”
温小满挠头,“哦哦,是吗,都有点记不得了,只记得卖菜了。”
一阵无言萦绕在两人身边,温小满觉得有些许尴尬,直到手腕上挎着的塑料袋因摩擦发出响声,她才想起来买的文具。
“这些是我在路上给你买的纸笔,你看看好不好用。”
馀小水接过去,甚至都没打开来看一眼,只是依旧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道谢。
高三班级都在教学楼的顶层,温小满爬得手脚发软,这到底是什麽专家想出来的?高三生累死脑子还要累瘫四肢是吧,主打一个身心疲惫。
班级里熙熙攘攘大多都是家长,温小满坐到馀小水的位置,这前後的间距压得她有些伸展不开四肢,旁边又都是小半人高的书本和数不清的卷子,前面是广阔的黑板,後面又堆积着扫帚垃圾桶,墙上贴着每次月考排名。
窒息。
温小满的脑子里塞满了这个感受,还是卖菜好卖哇……
讲台上的班主任正在激情四射地说最後的冲刺有多麽多麽重要,一诊考差就完蛋了,二诊考差了就毁了,全省联考可以看排名,这场考试就算死也得考好,考不好高考就毁了,高考毁了这辈子就毁了。
是的,高考只有一次,生命可以重开。
温小满的学渣体质又上身了,只要一听到老师的声音就想睡觉,班主任让各位家长可以自行翻阅放在桌上的练习册,看看自家孩子的学习态度和平常小测成绩如何。
温小满晃了两下摇摇欲坠的头,她看见那些蓝色绿色的大书就晕,明晃晃上扬的红勾都彰显着这是一个好孩子。
她看见旁边有几个家长越看越生气,甚至有几个当场把卷子撕得洋洋洒洒,彻底成为了六月飞雪。
温小满吓得一哆嗦,那班主任严厉的眼神跟雌鹰一样,向来就是学渣的温小满只好也学着别人,老老实实翻看着成绩。
好繁密,这是第一个结论。
看不懂,这是第二个结论。
看困了,这是第二个结论。
温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上颌骨落下时刚好对上班主任怨怼的神情。温小满只好笑笑。
不知道什麽时候,班主任的演讲终于是结束了,耳边没了她一人的聒噪,随之而起的桌椅摩擦水泥地的杂音,还有几个家长已经忍不住冲出教室去收拾人了。
温小满嫌前门的家长太多,自个儿从後面门钻出去,高楼层的风大一些,吹散掉空气里的热浪。
长长的一条走廊被暖洋洋的阳光包裹着,她看见馀小水背对着围墙,偏过头在对旁边的女生说话,那少年扬高着脸,笑起来的梨涡里漾满了碎光。
温小满觉得自己不应该岔进去,但是走之前总得说一声的。
“刚才老师让我们翻卷子和作业查看情况,我看你的练习册上都是红勾,比我读书的时候可争气多了,那时候只有老师要发狂的批语。”
闻言,馀小水也没再把脊柱往墙上倚靠,站直了身面对温小满,脸上没有获得夸奖的喜意,“没有,也只是一般。”
“才不是,小水她很厉害的,每次都甩第二名好几十分,简直就是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刚才的女生从馀小水身後探出头,面颊上有着两抹粉,温小满在阳光下能清楚看见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配上额边的彩色发夹,温小满想到隔壁摊卖的水蜜桃,戳一下能冒甜汁。
“打谁的脸?”温小满对于这种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有着天然的好感,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轻的学生,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干净。
“就是我们班的物理老师和理科班的男生,从高一就开始说女生学不会数理化,就算高一二成绩好,一到高三开始总复习了,也会被男生甩一大截,但是馀小水好厉害,反把第二名甩到後面去。”
温小满也不是没听过这种话,不论是网上还是现实里,就算是有人来买菜,也偶尔会听到这种言论。
“那你考第几名啊?”温小满说完,陡然觉得这话有些冒昧,万一人家成绩不太理想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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