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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池慕一下子不困了,“付子安管太宽了吧,这是我的个人行程。”
他刚想好好理论一番,院子里就响起了林宛白的声音,叫他们过去吃晚饭。
堂屋坐不下,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摆在院落中央,旁边是一棵金黄的桂花树。晚风吹过,遍地飘香。
桂花落在了池慕头顶,苏听荷笑着指了指,池慕伸手去摸,摸了个空。
“哎呀,再往左边一点。”苏听荷指挥了半天,池慕就是摸不到。这滑稽的举动,逗乐了一桌人。
“就让他戴着吧。”谈云川笑得伏在桌面上,“头上戴花,多俏啊。”
“不许笑我。”池慕恼羞成怒,正要发作之时,裴嘉之抬起手,从他头上摘下了花瓣。
桂花随风飘落,林宛白端上了几道极具时令特色的菜肴,招呼众人品尝。
“这是菱角烧肉,当地特产,营养丰富,请各位尽情享用。”
池慕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只觉得口感鲜美,味道尚佳。不远处的河道上,时不时传出船桨的单调划水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今晚的活动是放河灯。”饭后,林宛白举着一只精巧的花灯,向嘉宾们详细介绍了流程。“在河上放花灯是水乡的传统习俗,一是为了寄托哀思、二是为了向上天祈愿。大家在纸上写下各自想实现的心愿,塞入花灯中,然后点燃烛芯,任它随水飘去。”
“我不想坐船了,就近放可以吗?”池慕举手提问。
“没问题,你们任选放河灯的地点,想去哪里都行,不过务必要注意安全,身边绝对要有摄影师跟着。”林宛白千叮咛万嘱咐,唯恐哪个嘉宾落了水,“夜深露重,气温骤降,出门多披一件衣服,免得着凉。”
嘉宾们纷纷应下,林宛白发了纸笔。池慕拿着笔,思考写什么心愿。
节目组尊重嘉宾的意愿,不强制他们写和感情相关的愿望。谭柏写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谈云川写了事业辉煌生活幸福,他们都没有提到彼此。赵明远和苏听荷则是颇有默契地写下了对孩子的期许。
但池慕心里只有裴嘉之。
他沉思了片刻,在纸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了心愿。
希望你不要怪我一直添麻……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每位嘉宾写下心愿的过程,唯独没有裴嘉之的。
裴嘉之略过了对镜头展示的环节,径自将写好的纸条塞进了河灯中。
“裴总写了什么?我们还没看到呢。”谭柏大大咧咧地问出了口,下一刻就被谈云川打断了。
“不好意思了各位,没空闲聊了,我们要坐船去上游。”
他拽着谭柏往外走,边走边低声教训。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真服了你了,没看见林宛白都默许了吗?”
“我就随便问问。”谭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愿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心愿也分很多种啊。”谈云川的心眼子不知比谭柏高出几个档次,“你动动脑子,如果裴嘉之写的是事业和生活方面的,他有必要躲着镜头吗?不能说的只会是感情方面的。他不想让池慕看到,所以顺带着一并瞒了我们。”
“为什么不能让池慕看到?”谭柏似懂非懂,“写给他,却不给他看,这很矛盾。”
“我猜是因为裴嘉之当下的心情也很矛盾吧。”谈云川无意间说中了裴嘉之此举的含意。
但池慕领悟不到。
他紧盯着裴嘉之手里提着的河灯,内壁的烛火微微跳动,映得纸条上的字迹若隐若现。
那几行熟悉的小字像是一尾鱼钩,引得池慕这条小鱼频频上钩。他旁敲侧击地问了裴嘉之几回,都没得到响应。
“好了,小池,你放过小裴吧。”苏听荷拉开了池慕,冲他使了个眼色。“过来一下,帮我点个烛芯。”
池慕不明所以,跟着她走到了一边。
“你为什么非要问裴嘉之呢?我教你一个别的办法。”苏听荷眨了眨眼睛,“很简单,河灯是顺水漂流的,今晚没什么风,河水的流速很慢,你在下游守着,等它靠岸了捞起来,看完了再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这合适吗?”池慕内心挣扎,“算不算侵犯了裴嘉之的隐私?”
“哪有那么夸张。”苏听荷笑了,“更像是恋人间的一点小把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写给你的,可他就是不给你看。如果不是裴嘉之为人足够正直,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钓你了。”
“不可能。”池慕坚定地摇摇头。“他要是愿意钓我就好了。”
关于这点他非常确信,裴嘉之是那种说一分做十分、凡事不喜声张的人。上一回,倘若不是付子安拿出了往来的邮件,池慕压根不会想到,裴嘉之用了自己的人脉,在背后为他铺路。
“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池慕下了结论,“那我就更要看了。如果我把裴嘉之的顾虑扫除了,他是不是就回心转意了。”
“小裴多半不会在纸上写这些。”苏听荷不忍打击他,“其次,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是好是坏,都不要表现出来。”
“我懂。”池慕一颗心已经牢牢系在了那盏河灯上。
出发前,他偷偷找到跟拍自己的摄像师,提出放完灯后在河边多留一会的请求,并以两张亲笔签名照作为交换,要对方保密。
“成,我不拍,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没意见。”摄像师痛快地同意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池慕的郁闷一扫而空,哼着歌回到了裴嘉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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