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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也这么想,但瞧陛下看溪辞的眼神,他又不确定了,因为陛下的眼底不仅有恨,还有爱。
只要帝心还有转圜的可能,凭溪辞的气度、心机,大兴城里想把女儿嫁给他的权贵,绝不会少。
即便帝心没有转圜的可能,凭溪辞的相貌、手段,照样有本事迷得权贵家的女儿,非要嫁给他!
“三殿下,你要不要试试色诱?”
“呵——”秦长风怒笑,“韩大将军挺会出主意。”
“兵不厌诈嘛。”
秦长风摇摇头,大步跨过门槛。
青莲巷空空,除了如注大雨,看不见一个人影,他踏上马凳,正要坐进辇轿,身后传来一声唤:
“三殿下留步,小女有话说。”
秦长风指尖一紧,没有回头,他背着身,声色淡漠地回了一句:“改日吧。”
“为什么?”
本该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秦长风却一下子就听懂了,顽顽是在问,为什么要逼她嫁给韩晋成?
其实,父皇问他是不是想娶她时,他若说是,父皇会答应,如此,她就不会被送回张掖,受死。
可是,他不能娶她。
因为她果决、孤勇,过去在金陵,她只有一人,对上江家却不慌、不惧、不退,誓死要报血仇。
她能活到今天,仗得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可在大兴,她若继续为他一腔孤勇,无人可仗。
她会死,会死得很惨。
“因为你不配。”
好凶残的一个词!比杀人不见血的快刀,比百步穿杨的利剑,比雁戾寒月的暗器,都还要狰狞。
当溶月的心被这粗暴的“不配”二字伤得心痛如绞,秦长风却坐进辇轿,云淡风轻地拂了拂袖:
“起轿。”
辇轿起,于须臾间,从她面前擦身。
“秦溪辞——”
她脱口大吼,声色之厉,似山崩地裂,吼声未落,她丢开雨伞,迎着暴雨,冲到轿前,横起双臂。
“为什么?”
“把伞撑起来。”
“告诉我,为什么?”
秦长风蹙紧双眉,正欲下轿,却见韩晋成捡起雨伞,急奔而来,他眼一闭,靠回椅背:“掠过去。”
“是!”
影卫脚下一点,掠向半空,辇轿登时如一只海燕,跃过溶月的头顶,迎着狂风暴雨,越走越远。
“不——”
她拔腿要追,却是脚下一软,跌进泥泞。
“扑通——”
正此时,元梦瑶坐着一顶轿子出了衙署,她掀开窗帘子,目光不屑又冰冷地睨向横在泥泞的溶月:
“一个唱戏的下九流,也敢攀附三皇子,当真是恬不知耻!”
韩晋成身子一飘,到了溶月身侧,他一边降低伞沿,替她遮雨,一边对元梦瑶疾言:“元姑娘,请慎言。”
“呵,现如今的韩家子弟,也就配娶个下九流的女人!”元梦瑶一声冷哼,拂下窗帘子,“回府!”
韩晋成没有回怼,他蹲下身,温柔又担忧地伸出手:“宁姑娘,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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