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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风的心登时被哭声揉作一团,他不该来的,哪怕他再是忧心,再是想念,也不该来见顽顽。
可今日不见,再见又在何期?
两江谋逆败北,他被南唐天子遣返之际,他这一生就走到了尽头,若不是顽顽逼迫,他已经死了。
他虽然没死,还回了大兴,但他和父皇的对弈注定是九死一生,偏偏顽顽不肯,生生将一线生机变作三分。
他的赢面固然大了,父皇的怒意也重了,恰好这时南唐天子来信要人,父皇交人,是理所当然。
除非——
“宁姑娘,你一向擅算计、会权衡,孤和陛下对局,败象已显,姑娘执意帮孤,下场势必凄惨。”
“凄惨便凄惨,小女难道怕吗?”
“宁姑娘不怕,孤怕。”
“三殿下怕什么?”
“……”
厢房又陷死寂。
秦长风不肯答,溶月就自己想。
与人对弈,无非输赢,他如今连死都不怕,怎可能怕输?
他不怕输,便只能怕赢,赢了,天子要拿她开刀!
“三殿下不肯小女来大兴,是怕小女死在大兴?”
秦长风依旧不说话,见他如此,溶月勃然大怒,她跳上卧榻,跨上他腰腹,揪住他衣领,怒问:
“三殿下,昔日您总怪小女骗您,说小女没有真心,如今,小女不骗了,又换殿下来骗小女吗?!”
“孤——”
“闭嘴,听我说完!”
“……哦。”
“若殿下慕小女之心已死,那么,不必殿下撵人,等殿下安然,小女自会离去,从此天高地远,再不见殿下。
可若殿下慕小女之心未消,非要撵小女,是忧小女性命,那么,哪怕殿下打断小女的腿,小女爬,也会爬回来!”
说着,她沉下身,隔着咫尺之距,和秦长风四目相对:“秦溪辞,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没有”两个字在秦长风的唇齿间转了一圈,被溶月的一双灼灼美目瞪得又灰溜溜地潜了回去。
“三殿下,您心里有小女!”
他心里当然有她。
也许在他身中催命香,跳进长春馆二楼,她倔强地走到他身边,说要和他做交易那一刻,她就进了他的心。
她就像一颗花种,飘到他的心田,生根、发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花已成树,变作一株傲梅。
这样从容而有胆魄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不贪恋?
“是,某喜欢顽顽。”
溶月笑了,眼角未干的泪痕,如同春日的一片朝露,衬得她花容熠熠,她扬着唇角,得意地回:
“小女也喜欢三殿下。”
二人含笑着看向彼此,想着一路走来的诸多艰难,只觉得此刻的互表心意,是如此地令人心醉。
两人越凑越近,眼看要啃到一处,影黄突然掠进厢房,局促又着急地回禀:“主子,有人来了。”
迷情忽散,冷意又起。
秦长风看着溶月,恨不能捶胸顿足,他半夜摸到此处,不是来捻人的吗?
他怎么差点和她——
“宁姑娘,孤要走了。”
疏离的语调,气得溶月又揪住他的衣领:“秦三殿下,您这是提上了裤子,便要翻脸不认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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