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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林洛阳转身,穿过一条街,从一扇小门,进了皇城。
孙少卿轻收笑意,敛着眉角,把溶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打量完了,他抬眸,和她四目相对:
“姑娘是宁班主?”
“小女溶月,见过少卿大人。”
“跟本官来吧。”
“是。”
二人进了衙署。
门后,列着一排房舍,房舍一般大,每间门头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府衙的名字。
溶月跟着孙少卿往大理寺走得时候,总有人从一侧的府衙里悄悄冒出头,向她投来好奇的一瞥。
“因长春戏班名头大盛,如今百姓茶余饭后爱谈三桩事,第一,三皇子,第二,宁班主,第三——”
孙少卿收住话头,转头问溶月:“不如宁班主猜猜,这第三桩是什么?”
“长春戏班?”
“不,是三皇子和宁班主。”
说话间,他们进了大理寺,孙少卿停下步子,招来一个衙役:“升堂前,请宁班主暂住后衙厢房。”
“是。”
后衙清净,院中只有两个扫地的仆役,衙役停在廊前:“午膳在房里,宁班主用完,丢在桌上,自有人来收。”
“是。”
“宁班主需要什么,同仆役说一声,也会有人送来。”
“是。”
“衙门重地,非必要,请宁班主和身边人不要走动。”
“是。”
“卑职还有事,先行告辞。”
“大人慢走。”
待衙役走远,溶月抬步进门,进去的一刹那,她心念微动,觉得房里有个人,于是加快了步子。
然,房里空空,既不见人,也不见有人来过的痕迹。
林缨忙问:“姑娘,怎么了?”
昔日在金陵,她不想见他,他却总出现,恁得烦人,如今,她想见他了,他却总也不出现,更烦人!
“没什么。”
“姑娘,先用膳吧。”
“我不饿,你们吃。”
她合衣倒上卧榻,睡了过去,睡得迷迷瞪瞪时,有人敲开门:“贵人传召,请宁班主即刻进宫。”
溶月连忙爬起身,顾不上梳妆,跟着宫人出了衙署,从复道转进台阁,纵穿台阁,进了云台殿。
四月天,春回大地,云台殿内姹紫嫣红、草长莺飞,鸟雀落在开满杏花的树枝头,叽叽喳喳欢叫。
转上回廊,鸟叫声轻了,一侧的房里传出几声咳嗽,咳声不重,却十分沙哑,沙哑中透着疲惫。
“宁班主,又见面了。”林洛阳微微一笑,然后朝着天禄阁内,扬声回禀,“陛下,宁班主到了。”
“宣。”
天禄阁很大,门口放着一面墨色的虎纹黼扆,虎目朱红,虎身威猛,仿佛要扑出来,咬人一口!
黼扆后是两排多宝阁,一排放着书,一排摆满奏章,多宝阁之间,是条人道,道上铺着黑金地毯,地毯的彼端放着一张书案。
书案后,坐着西汉的皇帝陛下,此刻,皇帝的圣颜被案前的一面四折的素女彩扇画屏,遮住了。
溶月瞥了一眼画屏后的瘦影,伏身叩首:“民女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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