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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的。”对面礼貌地笑道,“辛苦林先生了。”
“没事。”林户回。
说来也巧,今天他正好回苏城,月初和江晔忙前忙后地处理了江蓠的后事,一直到现在他才缓过来。虽然对于之后的生活他很迷茫,也不知道接下去该留在哪儿,做什么。
钱,于他而言已不重要了,更不需要像之前那般拼命地去赚。思来想去,林户还是选择暂时离开渝城,去苏城或是去别的其他地方。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林户关了手机,断了与其他任何的联系,他陪江蓠度过了短暂却又无比珍贵的最后时光——
散步、看云、听雨、赏花、闲聊……
江蓠说,这是她长达一年鲜少不被病痛折磨的日子,就连睡觉也好睡了很多,即使是梦见过去的事情,可一醒来看见身边的林户,似乎什么都过去了。
她说,她珍视这段没有痛苦的时光,也憧憬离人世后灵魂脱离肉体回归原本的状态。如果某天她睡过去再也没醒来,希望林户不要难受。
她很快乐,很幸福。去了天堂,她也愿林户能幸福快乐。
“答应妈妈,好吗?”那一晚江蓠说了很多很多。
月色西斜倾泻入窗檐,林户幽暗的眼神里泛出几丝微凉,他哽咽地点了点头,答应她说了一声好。
“是不是都已经秋天了?”江蓠记忆模糊地问他,指着窗前的黄桷树说,“你看,我看错了吗?这树梢上是不是都挂露水了?”
周身附着着凉意,林户悲伤地强扯出一个笑意说,“白露了。”
江蓠收回目光,轻轻地说了一句“难怪”,又打哈欠道,“我有点困了,小户。”
“嗯。”林户伸手为她盖好被子,见她阖上双眼,安祥平和的模样。
他则静静地守候在江蓠身边,听她的呼吸声逐渐微弱……心想,大抵这就是所谓的解脱。
-
柏梵再见林户时已然是十月。
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里,开了一整天会的柏梵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不自在地坐在车后排。
司机是上个月新来的,据说是开车技术高超工作经验丰富。可一贯挑剔的柏梵并不觉得有多好,恹恹地蹙眉倚靠在椅背。
若不是他近来实在太累,分不出精力,他宁愿不受这罪。
还不如林户呢。
柏梵的大脑忽而蹦出这么一个想法来。只是林户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电话不通,花也不换,最后阳台那儿的黄桷兰蔫巴腐烂不成样都不见他人影。
难道就因为他的那一句话,这人就如此决绝的、什么都不说的消失不见了?
柏梵不悦又烦躁地啧了一声。
一想到那晚——他憔悴的模样,再是他阴郁蒙着泪水的双眼,他又是无奈地揉按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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