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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们在这种安逸中舔舐、修养战争带来的伤痛,直到某一日,一种奇怪的诅咒在族地里蔓延开。
“——太奇怪了,这半个月布兰妮根本没有出门,这诅咒到底怎么来的?”
“我们家霍恩也……”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诅咒好像专门盯着族里最强大的妖精?那新王……”
伊瑞尔已经不算“新”了,只是雷文率军攻打妖精的那些年,王一轮接这一轮地换,大家习惯了称呼在位的王为“新王”,一直持续到现在。
伊瑞尔作为妖精一族中最强大的那一个,当然也中了这个诅咒。他甚至还知道这诅咒该怎么控制,因为大陆各地都有了相关的传闻,最好的办法就是抓几个牧师来给族人们续命。
……但伊瑞尔不可能抓的。
这解决办法,让他又想起瑟埃叔叔。当年的妖精一族,何尝不是在拿瑟埃一家为自己续命?
可不抓,还能怎么办?
伊瑞尔在曾属于父亲、现在又属于他的书房里思考了许久,最后情绪淡薄地想:那就去帝都,寻找圣子试试看吧。
他听说过圣子的善名,也听说过圣子的强大,圣子,或许有办法治疗妖精一族吧?
没办法也没有关系。
他就从帝都回来,能苟延残喘,护着妖精们一天是一天。
死后,就将他骨灰埋在那条丢掉铁皮箱钥匙的小溪边。
他安排好剩余的族人,独自上路。在圣子的寝宫内被接见,又听闻对方说的“承担整个西南的诅咒”的苛刻要求。
整个西南的诅咒啊。他大概能活多久?来不来得及揠苗助长那些还不成器的继任者?
如果现在就同意交易,留在这里,妖精一族没了他能撑多久?
他平静地衡量,将自己的性命也视为天平上的众多筹码之一。最终决定原路折返,尽可能快地培养起一位头脑清醒、能庇护妖精的继承人后,再返帝都。
送死这个决定并不难下。
他不在意自己死不死,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躯壳还在呼吸,可里面的灵魂早已死去。
他离开圣殿,顺便斥走意图蛊惑他向圣子设陷的人类。
回乡的途中,他看着远方的麦浪,忽然觉得孤孑。
阳光是温暖的,麦浪是清香而热烈的,风声在鸣奏……可他仍然感到孤孑。
所以,当那轮不可直视的耀日坠砸在他眼前,光明法术向他涌来时,他看着裹挟在光芒中的那位圣子,突然想——
“圣子的眼睛不是幽兰色的。”
坐在马车上的“伊瑞尔”骤然抬手,攥住那柄捅向他心脏的银制粗锥。
炽火般的红在黑发间流淌,逐渐蜕露本相的康柯看向眼前的“圣子”,攥着银器将人扯近:“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做人母亲的癖好?”
对面的人没松开攥着银锥的手,那双和康柯肖似的眼睛里带着些似笑非笑的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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