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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每死一次,心脏就会少一份。
姜味遇见的小白,是第十只纯白渡鸦,也是最后一只了。
所以,小白死后,鹏鸟彻底陨灭。
此时长眠在东洲神墓的鲲鱼,终于醒了。
鹏鸟与鲲鱼的记忆是相通的,苏醒之后的江逾白想去见姜味,他呆呆地坐在礁石之上,黑发飞舞,心脏的跳动都只是为了一个名字。
可他已经习惯了等待,他也不知道,姜味会不会接受鲲鱼,或许,她只是喜欢那只纯白渡鸦而已。
他忐忑着、犹豫着,任由思念将他彻底吞没,然后化为人型在鲲岛之上沉睡,开始了漫长的寂寥的等待。
终于,他等到了那个人将他唤醒。
姜味知道了江逾白的记忆,但她却没有将自己百年内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给他。
寐君和楚思滔在她口中都被一笔带过,江逾白对两人的印象就停留在了,一个被她宰了,现在她们要去宰另一个。
姜味看着江逾白纯良的眼睛,有些心虚,她也不是担心江逾白指责她出轨什么的,江逾白若是闹她反而没什么心虚之感。
但很有可能,江逾白压根就不会闹,他只会笑笑,然后垂下脑袋,自己一个人难过。
她不想看到他难过,所以,她隐瞒了这段荒唐的经历。
三人在朝阳初升之时到了冷水湾,才上岸,就发现岸上,饿殍遍野,白骨横于地。
三人一路朝府衙走去,泥沙与黄土之上尽是干涸的乌黑色血迹,人与兽的尸体挤在一处,其上堆积着苍蝇蛆虫,四周弥漫着死亡与腐臭的气息。
在人与兽的尸体旁边,还有枯黄的草木和密密麻麻堆积着的虫蚁的尸体。
姜味蹲下身子,眼前是一个倒在篱笆墙边的小女孩的尸体,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束发黑的花束,姜味伸手抚去她身体上的虫蚁的尸体,仔细察看了一番。
“是毒吗?”鱼雅歌忍不住问道。
姜味皱紧了眉头,“不,是魔气,但她们身上的魔气和以往的魔气不太一样。”
魔气是怎么传播的呢?为什么所有人都中招了。
姜味也没有在此停留,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眼前的情况弄清楚,不管是魔兽还是幸存者,都行,但总之不能是眼前漫山遍野的死者。
罪行累累
姜味三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冷水湾走到东洲洲府临江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一路上,白骨露于野,草木黄于道,不光是人类被魔气侵染死去,草木鸟兽也基本是十不存一,沿途的村落和城镇十室九空,还有一室连房子都一并枯败。
活生生一副人间末日的景象。
大地之上唯有失去了神智的魔兽在晃晃悠悠地游荡,吞食着仅剩的顽强生存着的鲜活的生命。
姜味三人是一路杀过来的,菜刀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魔兽的血。
她们身后也慢慢地聚集了一群民众和鸟兽,这次灾难和寻常饥荒不同,幸存者们身上的粮食在沿途都得到了补给,没有发生姜味经历过的人皆相食的场景,不然鸟兽也不会跟在她们身后。
这一群生物彼此相携走到这里,鸟兽会在夜晚警戒,人群会在白日抱着鸟兽一同上路。
哦,有个意外,有个小姑娘才五岁大,失去了父母之后,她和家里的大黄猫相依为命。那日魔兽朝着她张开了满是鲜红肉丝的腥气大嘴,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和父母亲人重逢。
但家里的大黄猫在绝境之下,为了守护小主人觉醒了天魂和地魂,一瞬入道,成了灵族,身型暴涨,然后一顿猫猫拳加后腿蹬揍扁了魔兽,但是它自己也被魔兽咬伤。
好在这时,姜味三人发现了大黄猫和小女孩,姜味虽然没了系统,但是她记得如何施展净化的法术,当即让江逾白把大黄猫身上的魔气净化了,如此才保住了她们俩的命。
一路上,大黄猫驮着小女孩走在队伍最中间,队伍里的人群对她们也很是友善,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生物其实是能够和平相处的。
更何况,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外敌:魔兽。
三人带着大概一百多数量的幸存者队伍到了临江城,临江城是胥江的入海口,它不仅临胥江还临东海,过往很是繁荣。
队伍在高大的城墙脚下,被一排排疾射而下的箭矢挡住了脚步,鱼雅歌及时张开护盾,好在箭矢只是警告作用,主要射在队伍前方,并没有伤到幸存者。
明明是伤人的利器,但姜味看到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临江城既然还有守城士兵,就说明城内的军政还能控制住局面。
她朝着上方的盔甲在身的士卒喊道:“我们是从东洲南边过来的,身后都是普通百姓,没有魔兽。”
箭矢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副统领从垛口探出了头,仔细打量着下方这一队形容疲惫的人群和鸟兽,队伍秩序井然,看上去确实不像藏了魔兽的样子。
看着看着,她忽然眼前一亮。
“姜司农!”
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姜味都快忘了,她是有官职在身的人。
既然姜味被认出来了,很快,城里的人在查验了人群和鸟兽,确认她们身上没有魔气之后,就将她们带到了城内的安置所。
城内安置所有不少来自东洲各地的流民,都是长途跋涉从魔兽嘴里逃出来的,众人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姜味三人,又给她们塞了好些吃食才放人走。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一路同行就已经是缘分了,接下来的路,还得她们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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