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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刺痛（第1页）

沐琛看着璃末难得露出迷茫脆弱的神情，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情绪，只觉得一种微痒感弥漫全身，他感觉有些不舒服，遂压下了这些情绪，开了口，声音却是他自己也微惊的沙哑——“你不敢向前一步，是否是怕与所有人为敌？”

璃末又怔，再一次对沐琛刮目相看，他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从她几句话中，猜到了事情的脉络，把握住了她的心思，她不由问自己：她没有出招，是否因为怕其招不力反遭谋计，没把敌人一招打死，反而陷入对方算计，成了与世间所有人为敌的险境……

是的，沐琛说的没错，她内心深处恐惧的正是这一点。

可她璃末真的怕与世间所有人为敌吗？

她是谁，前世十大魔君之一，人人喊打喊杀的女魔啊，她为什么会怕呢，要知道前世里，她可不像须辞夫人一般隐藏行迹，反而是一直嚣张狂傲，冷颜面对万夫所指，不屑与正道言论批判横行于世的。

是否是前世里自己什么也不在乎，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而今生，她有了诸多软肋呢？

然而她的本质是最终怕什么呢？是怕名声地位离去，还是失去慕旭真慕剑非，失去她内心名之为“家”的渡沧峰呢……

想到这，她轻轻一笑，眉目微微舒郎，朝沐琛说：“谢谢你，你点醒了我。”

沐琛看着璃末，他心里想：这个女人，一定不知此时的她，脸上那种笑容让她变得是多么的动人心魂，以前她脸上的笑，是闲淡的矜持的，温柔而克制的。但此时的她，却是笑容中带着真挚，望着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如一朵开在晨露里的樱色玫瑰，艳丽动人……

这让他不由撇过眼去，暗下嗓子说：“没什么可谢的。”

“为表示感谢，木灵珠再借你玩几天。”璃末不理他的言语别扭，笑意盈盈地对他说。

沐琛冷哼一声：“什么叫玩，你的木灵珠，我拿玄灵玉水滋养，辅以法相华灵之阵，已经修复了六成，你该要重重恩谢于我。”

璃末意外，挑眉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完，他掏出了璃末的真玄浮屠木灵珠，光泽耀耀，闪起两人脸上一层浅碧色萤光，璃末见之靠近他，伸手去触碰木灵珠，木灵珠仿佛感到主人出现，光芒更是闪烁，微微向璃末的方向倾斜。

“哎……还真是，沐道友果然法术了得，此木灵珠在我手上本来快湮灭碎裂，毫无光泽的，现在居然好了大半了……”璃末啧啧称奇，又在心里盘算着要拿去什么大礼回赠沐琛，让他再回把劲，将木灵珠修复完整。

想到这，她抬头，从储物环中拿出一颗碧石，碧石极为翠绿，晶莹若水，最关键的是其上有法阵金光闪耀，沐琛听璃末说：“这是我师尊三百年前从楚洲灭魔之后，得到的一块神石，其上有极致的木系法灵，并听说能沟通世间木灵，我之前没有木灵根，一直留着未用，如今送给沐道友表示感谢。小小谢意，不成敬礼，请笑纳。”

沐琛冷冷地看她一眼，她莫名感觉他的眼神冰冷了几分，听他道：“给我做甚，谁告诉你我是木灵根？”

璃末愕然，下意识回：“你玉瑶谷不是木灵根？难道是毒灵根？”

这世上哪有毒灵根，沐琛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接着见她又笑了，笑得张狂而肆意——大概，她也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璃末甚至觉得，自己在沐琛面前，多多少少不再森严地掩饰本性，露出自己前世性格里的几分峥嵘，大概，是因为他与前世的自己一般，性格怪僻，狂傲不羁，喜怒无常吧……

有时看着他，甚至会想到前世的自己。

想到此，她轻轻一笑，微微倾身，靠近沐琛，道：“你不要灵玉，难道……你想要的是……”

璃末媚目流转，靠近沐琛时，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看尽他的灵魂，让人有种所有的一切秘密被她一览无余的错觉……

沐琛下意识地转过头，接道：“要什么……”

“要的是……”璃末声音轻媚，靠得他越来越近了，沐琛甚至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接着璃末的声音传来：“上品灵石？”

他以为她下一个字是“人”，想不到这女人谈起了钱来，不知为何，他脸色猛然变得阴沉，冷冷的目光睇向她，没想到璃末咯咯一声轻笑，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弦上轻轻拔动，一瞬间，怒意全消，那笑声仿佛在他的脑海回荡不止，挑拨得他手指微僵。

在须辞夫人媚功之人，沐琛能沉静自若地拔出毒剑，伤其出血，可此时，他却是全身僵硬地在璃末笑声中，灭去了方才燃烧的怒气。

他从未想象过，慕璃末会是一个如此意态的女人，她嚣张，她狂傲，她杀佞，剑指之下，欲折天下风骨，而此时的她，却像是一个玩心纵情的妖女，天底下所有男人的心，不过是她指掌间的玩物，她想让他们生便生，想让他们死便死，情感，不过是她手中不沾血的刀，杀人于无形。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慕璃末更加恐怖。、

比一个身处正道有底线慕璃末更恐怖的是，一个无底线的慕璃末。

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她是被恶魔附体了，可是见着这样的他，他又在内心深处升起一种隐秘的刺激感与愉悦感，他知道，这样的慕璃末从未出现过在人前，甚至慕旭真夙殉也未见过这样的她，而她，却是唯独在他面前显露了……

他一方面有些懊恼于自己产生这样的愉悦感，又一方面放任自己沉浸于这种愉悦感中，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体会过的矛盾，这对于自控能力极强的他而言，是极难想象与理解的。

可它就是切切实实地生了。

于是他此刻无法做任何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慕璃末。

慕璃末却是目光猛然地看向他的身后，本来笑意盈盈地眼神迅变得冷静，仿佛一个变脸之人般，刚才的轻媚狂态，荡然无存，而她的眼神，掺杂进了犹豫与复杂……

看到这样的眼神，沐琛居然感觉自己的心，微微有些刺痛……他不知为何，甚至也不想知道为何。

他转过身，与璃末看向了同一方向——看见了从树林中缓缓走来的人，那人白衣飘飘，如一把挺立于寒风中的剑，清雅凝寒，芝兰如玉，正是今夜消失之人——慕旭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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