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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只是面带恭敬地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被她的怒气所影响,声音依旧不咸不淡:「娘娘自是体谅夫人的心意,只是宫中事务繁多,娘娘分身乏术。还望夫人珍重身体,切勿为琐事劳神。」
周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终究没有再多言,只能咬牙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宫门,不再敢轻易提起虞家和皇后的事情。
三月十五,黄道吉日
三月的京城早已褪去了冬日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春阳和枝头新绽的桃红柳绿。春风拂面,皇城内外一片祥和喜庆。整个皇宫从前一天起便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红毯铺展,从宫门直通到承天门。
天刚蒙蒙亮,尚宫局的女官和内务府的太监们便开始在大殿内外忙碌。整座大殿被簇新的红绸金绣装点得焕然一新,殿内香炉里燃着龙涎香,袅袅烟气笼罩在鎏金雕梁画栋之间,四周悬挂的宫灯绣着百鸟朝凤图案,每盏宫灯的流苏间挂着用赤金雕刻的凤纹金铃,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铃声清脆悦耳。
猗兰宫中,虞韶正在宫女们的簇拥下梳妆打扮。今日的她身着朝霞锦织的凤袍,霞帔上绣着金线飞凤流云,裙裾处点缀着细密的东珠,行走间熠熠生辉。九尾凤冠压着她乌黑如墨的发髻,冠上赤金雕凤振翅欲飞,凤眼处镶嵌的东珠盈盈生光。
「娘娘,从今日开始便是後宫之主了。」一旁的竹影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骄傲与欢喜。
虞韶低头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金线凤凰图案,她抬眸看向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从及笄之年到如今嫁为人妇,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却因岁月的磨砺和身份的变迁而变得更加从容与雍容。
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光滑的青丝间插着金凤钗,额间的珠翠摇曳生辉,衣襟上的繁复绣纹华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这一刻,她竟然恍惚了,似乎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外祖父的离世,也没有那段为奴为婢丶辗转颠沛的灰暗岁月。从始至终都是被爱意温养着,长出舒展的骨血。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虞韶低声呢喃,嘴角微微扬起。
娘娘,该出发了。」竹影小声提醒道。
虞韶点了点头,站起身,几位宫女上前搀扶着她走向凤辇。
虞韶在几位宫女的搀扶下登上凤辇,凤辇以金丝楠木为底,雕刻着盘龙腾凤。四角垂挂着赤金铃铛,上面镂刻着精美的凤纹,随着凤辇的微微摇曳,铃铛发出清脆悠扬的乐声。百名仪仗随行,金鼓齐鸣,步伐整齐划一,浩浩荡荡地向承天门进发。
百官已按品级分列在承天门广场外,勋贵大臣丶命妇嫔妃身着礼服,衣袂间皆饰以五色流苏,锦缎灼灼,流光溢彩。
金钿玉佩的女官抬着象徵皇后之位的九尾凤冠和礼服缓缓而来,队伍两侧是手持金瓜丶银锤的仪仗士兵,甲胄熠熠生辉。
百官与命妇齐齐跪下行礼,高呼「恭迎皇后娘娘」。
凤辇在呼声中缓缓停下,虞韶轻轻抬眸,听着那整齐而震耳欲聋的声音,心中不由微微一震。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身旁搀扶的竹影轻轻摆开,独自从凤辇中缓缓步下。
虞韶身後的霞帔拖曳在地,锦绣翻动间犹如金光涌动。她步伐稳健,目光沉静,面上带着端庄的笑意,步步向金阶而去。
大殿之上,赵煜身着衮龙袍,威严而端正。他端坐於御座之上,他目光微微一转,落在虞韶身上,深邃的眸光中透出几分欣慰与柔情。他看见虞韶一路走来,从她的青涩年少,到如今的雍容华贵,这其中的每一步,都让他心疼,又让他敬佩。
虞韶抬眸,迎上赵煜的目光,双目相对的那一瞬,仿佛是无声的默契与信任。
赵煜亲手将象徵皇后尊贵之位的凤印交到虞韶手中,小小一枚金印,落在手中却是沉甸甸的分量。
殿内众人齐齐山呼万岁,乐声奏响,礼炮齐鸣。
遮掩在宽大交错的衣袖下,赵煜的手与虞韶的手十指紧扣,赵煜垂眸,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昭昭,今日你终於是我的妻子了。这是我们的天下,今後,无论风雨,咱们并肩而立。」
虞韶抬眸对上赵煜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颤,她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眸光中多了几分柔和与笃定,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赵煜的手握得更紧了。「是啊,」她轻声开口,「从今以後,我们并肩而立,而未来,一定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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