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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树上一个大鸟窝里又爬出一个瘦小身形,也算是手脚灵活得爬下树来,与丑孩子合力将白云剑拔出后,扔到地下。两个孩子相继落地。
这丑孩子是个溜肩膀儿,看起来两肩斜垮垮的一高一低。两条长腿细长的像仙鹤腿儿,紫面皮像羊肝一样的色儿,大片牙,小小的年纪都黑了牙根,鼻子不大还带着点儿鹰钩弯儿,眼睛不大眼角还向下耷拉着。一双狡黠无比的眼睛前,长了两道刷白刷白的眉毛。
正是徐良。
徐良两条仙鹤腿儿落地后,四处张望,却不见有人,正在纳闷间。另一名福建口音的孩子嘻嘻哈哈叫道:“呜呀臭脚白眉小徐良,你四处张望,在找什么?”
徐良酸酸的呕了两下道:“方才明明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只一开口,就将那混账夏侯杰吓走了。咋没见人呢?小白脸冯渊,你在树上看到四处可又有别人来?”
这时那福建孩子冯渊开口说话,声音变得浑厚无比:“咳咳!白眉丑鬼!你是在找我老人家么?我老人家八宝云霄观观主普渡在此!”
把那徐良惊得目瞪口呆:“你你你!刚才吓跑夏侯杰那一句是你说的?!”
那冯渊嘻嘻一笑,话口中发出浑厚的声音道:“嗯不错!正是我老人家!小孙孙,还不过来参拜!”
那徐良飞起一脚,踢在冯渊屁股上,那冯渊躲不开徐良这一脚,被踢得发痛,福建话骂徐良道:“呜呀,混账无比羔子,臭脚老婆养的!昨晚上你听到夏侯仁骂那夏侯杰是峨眉山的叛徒。我一个多月前跟我爹在猇亭偶遇普老观主,听过他说过几句仙音。老人家学普渡老剑仙说话,才吓怕了夏侯杰,救你一条小命儿!不来感谢我老人家,倒还踢我屁股!混账王八羔子!”
那徐良嘿嘿一笑:“你小子还有这学人说话的口技!不过你还别说,学得还挺像!否则也吓不走那夏侯杰!我俩还是赶快看看这寺中和尚们怎么样了吧?”
冯渊这时也不再嘻哈逗笑,反而急急道:“我爹还在金龙教车上,被金龙教抓走,还不知道怎样?瞧完和尚庙,我俩还是赶快去找人相救他们才是!”
徐良道:“正是!正是!我们先去找我师父,让他二老想想办法相救几位叔叔伯伯。”
这时那个浑厚而清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两位小侠客,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徐良一听,又是飞起一拳打在冯渊肩头,口中骂道:“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又在调理我山西人!”
冯渊捂着肩膀,指着徐良背后道:“没…没有。你看背后是谁?这次是正主儿到了!”
说完扑上几步,翻身跪倒:“老观主!求您救救我爹和诸位叔叔伯伯!”
徐良回头看时,只见一名道装打扮的人物,巍然站在身前。老者身后跟着两名道童,此人约四五十岁年纪,一副宽厚长者之气,令人折服。
正是真正的峨眉山八宝云霄观观主普渡!
那一股慈厚之气,令徐良不自觉跟着冯渊,跪在一侧。
普渡呵呵一笑:“两位小英雄,快快起来!有事起来说话,不必惊慌!”
冯渊急急道:“是金龙教!金龙教!他们抓了我爹和辽东六侠的几位侠客,普观主!请您出手救助他们吧?”
那普渡抚了两下自己胲下那部乌黑的长髯,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得道:“你是前些时日猇亭峡谷红袍玉面冯庄主的爱子吧。哈哈哈,娃娃!方才是你在学我说话么?学得倒极为神似哦,连我自己都以为是我在自言自语哦。”
冯渊情急自己父亲被掳,想再出言相求。只见普渡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胸前,对着冯渊轻轻摇了一摇,示意他不要再多说。只听普渡对着冯渊和徐良缓缓道:“娃娃!这金龙教害我中原侠士足有二十余年之久,没有万余也有八千之数,直接或间接死于金龙教之手。你只知你父亲等人被金龙教掳去,你可知被掳往何处?或者往哪个方向而去了?”
冯渊登时语噎:“我……我和这丑鬼徐良,昨晚夜色太深,未能看到金龙教往哪个方向而去……”
这时徐良突然插言:“普观主!我方才在树上瞅着夏侯杰是往东北方向而去,东北方向六七十里处,有一座大山,山里有一座大寨,名唤阎王寨。我估摸这些金龙教应该歇脚在阎王寨!”
普渡闻言,目光闪动,瞧向徐良,仔细打量着徐良,面露悦色:“娃娃,你名唤徐良?你怎知金龙教只能往阎王寨中而去?”
徐良呲着两下大板牙道:“嗯小子徐良!山西祁县徐家庄人士!如今天下豪杰齐聚三教堂,金龙教就是再猖狂,也不敢太也小瞧天下英雄,在三教堂眼前长留。阎王寨所在遮雁山,地处宋夏交界地带,那一大片地儿水草丰美,原来名唤槐烟川,如今被西夏人占了。现如今山西人都唤其为鬼烟川。”
普渡哈哈大笑,竟不去关心金龙教和夏侯杰等人,反而抿须颔首考教起徐良来:“徐良小娃娃!哈哈哈,这些事儿你是如何得知哦?”
徐良觉得名冠天下的八宝云霄观普观主笑声爽朗,和蔼可亲,便轻轻抬起头,一双刷白的眉毛弯了弯,小眼珠往上翻着踅摸了几眼普渡,酸溜溜回答:“鬼烟川那里原是一座木场,主人家名唤彭籍,跟我师父交厚。我曾跟随师父去过木场。只是最近两年来,木场被西夏人夺了去,前两年宋军一个姓周的将军打跑了西夏人,如今宋军退了。槐烟川却被一位名叫武元功的占去了。传闻这武元功乃是黄河门的十八太保之一。武功甚是了得!”
普渡此时反倒圆睁双目,却又是对鬼烟川不甚为虑,惊奇得又是哈哈一笑:“哦?还是个白眉少侠!哈哈哈,十个武元功都抵不上一个小白眉哦!方才看你和冯渊打闹,飞起那一脚似乎是‘梅雪落’的路子,梅良祖是你什么人?”
徐良时常听闻师父教诲说是普观主曾有大恩于自己梅花门,急忙低头答道:“回观主!梅良祖和谷云飞,乃是小子的两位授业恩师!”
普渡哈哈大笑:“久有听闻,说是有个白眉小子,每年里到九云庵中蹭吃混喝!就是你小子哦!哈哈哈!”
冯渊情急自己父亲安危,见此时徐良和普渡竟聊起天来,心下情急,转想到夏侯仁是普渡的大弟子,心道您普渡观主不关心我父亲的安危,总不能不关心自己弟子夏侯仁的安危吧,想到这里转了下小眼珠,道:“普观主,有一事禀告,夏侯仁剑客昨晚为救护红叶寺中众人,被金龙教抓去!白云剑还遗落在此!”
普渡只轻轻一拍大松树,也不知他使得是哪一般劲道儿,那白云剑便从树上弹出,飞落而下,钉在普渡教前。普渡看着白云剑,虽立时明白冯渊的意思,但是他还是陡然面色凝重道:“金龙教哪一位能将仁儿打的毫无反手之力?弃剑被掳!”
冯渊和徐良同时抢着道:“是三眼神君杨洞!”
普渡双眉立起:“杨洞?杨福天!”继而吩咐道童道:“澄云童儿!发讯号,命你尚师叔即刻回转,不可再追寻金龙教!澄雪童儿,将你夏侯师伯的白云剑收了!”显然他担心自己的尚姓徒弟不是杨洞的对手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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