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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躲回柴房,不在云来福面前碍眼。
云小幺躺在坚硬的稻草铺上,听着隔壁厨房传来的声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他已经一日没吃东西,早就习惯饥饿的肚子此时仍旧不肯作罢地生出火烧的感觉。
他蜷缩着双腿,双手捂住肚子,想让自己睡着。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饿晕了。
总之是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小幺迷迷糊糊间听见方翠珍的声音:“小幺,小幺,起来”
云小幺睁开眼,昏暗中看到方翠珍的脸:“娘。”
方翠珍同样蜡黄消瘦的脸上有心疼之色,她一手扶着云小幺的胳膊:“起来,把汤喝了。”
云小幺清醒过来,在方翠珍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外边天暗了,暮色四起,照进房间的光亮有限,可云小幺还是看清,那不过是小半碗的野菜汤。
稀疏地飘着几片叶子,不见一点油光。
云小幺知道这是方翠珍省下的,而且云来福也不会给方翠珍留太多,这估计还是大半部分。
他摇了摇头:“你喝吧。”
方翠珍忽然就哭了,眼泪如决堤的河水,奔涌出了这些年的委屈与挣扎:“听话,喝了吧。”
云小幺只是静静看着,等方翠珍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才抬起粗糙的手,抹了方翠珍的眼泪:“爹他们歇下了?”
方翠珍哽咽着嗯了声。
云小幺轻声道:“娘,我们逃走吧。”
方翠珍摇了摇头:“能逃哪去?”
“去哪都好,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方翠珍没回答,她把碗递给云小幺。
云小幺还是拒绝了。
虽然没有吃的,可他还有半罐水,真的扛不住他就去喝水,可方翠珍什么都没有。
他又想到了何玉莲。
不知陈家婶子是从哪弄了这么多吃食,如若那个人也肯舍给他,即便是卖身为奴,云小幺也甘愿。
可这是陈家婶子的善缘,他不能问。
方翠珍对这小儿子再了解不过,平时一声不吭,看着人善可欺,可性子尤其执拗,若真下定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好自己喝了。
“你睡吧,明日娘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云小幺嗯了声。
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就像方翠珍会答应离开云家一样。
他知道方翠珍在害怕什么,而他也同样给不了承诺。
离开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二日,云小幺在熟悉的头昏目眩中醒来。
他坐了许久,才把这股晕眩感扛过去。
出了柴房,家里其余房间房门紧闭,此时不过破晓,大旱之后鸟类飞绝,清溪村安静的连虫鸣都听不见。
远方霞光万丈,今日依旧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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