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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骑行最舒适,多绕一些路拣着林荫道骑就行。道两侧不是刚长出来的法桐叶就是国槐叶,还有洋槐,但她更喜欢国槐,国槐高大树叶密集,作为城市绿化树再合适不过。洋槐不行,树冠散,枝干弯曲,重点是有刺!她在更年轻时够洋槐花的时候没少被扎手。要是能把洋槐的花开在国槐身上,那是再完美不过!
她在高中阶段给市长写信建议过。建议城市绿化树请多栽法桐和国槐。法桐无需多说——市树。在它成为市树前她爱法桐比国槐多,但当哪儿都是法桐的时候她就爱国槐更多。
她一路进小区骑到家门口,还没从车上下来就闻到一股熏脑子的油漆味。前院里跟摆碟似的,摇椅,斗柜,花架,马桶垫脚木凳,她小时候的靠背木椅,全被油漆给涂得黄的黄蓝的蓝。老太太则手持一根晾衣杆站那儿。
她锁好车从院里进客厅,推开客厅的门进屋转瞬关严实。她喊老爷子,老爷子在卧室应她,她顺着声音朝卧室去,问正准备午休的老爷子,“院里是在干啥?”
老爷子问:“你看不出你妈在补漆?”
“我以前的靠背木椅可不是黄色。”高美惠说:“斗柜和花架也不是蓝色。”
老爷子戴上眼罩想睡觉,“让她弄去吧,又不碍你事儿。”
“怎么不碍?我将来是要全部继承的。”高美惠站在窗口朝院里看,“她拿个晾衣杆干啥?”
“怕鸟儿落上去。”老爷子指指卧室门,不让她在这儿烦人。
高美惠带上门出去,直奔厨房掀锅盖,见锅里有做好的杂酱,另起锅烧水煮面条。面煮好浇上杂酱端到餐桌上吃。一顿吃饱,嘴一擦,挪去了沙发上睡觉。
老太太独个站院里,花架上刷的蓝漆还没干,怕哪只鸟儿不当心落上来。油漆是楼上四楼在全屋翻新,有油漆工在这栋楼来来回回过,她心闲问了一嘴,人给她捎来了两桶便宜的木漆。要不是担心这油漆有害,她真想把庭院里的那棵柿子树给刷了。
她之所以刷黄漆和蓝漆,灵感源于小区门口的幼儿园外墙主色。
等漆干她拿着晾衣杆回屋,见高美惠躺在沙发上酣睡,她举着晾衣杆把她卷上去的粉t恤往下扯扯盖住肚脐眼,接着回卧室挑了张薄毯撂她身上,又把她吃完饭的碗筷收厨房洗碗机,随后拿抹布擦擦餐桌后回了卧室,到卧室朝着空气说了句:真是少见!多少岁了穿粉。
老爷子被她来回的开关门声吵醒,说她,“少见也姓高。”
老太太说他,“全你娇惯的。”
老爷子说:“你不惯她不跟你好。”
老太太问他,“你吃药了没?”
老爷子说:“让我自生自灭吧。”
“胡说。”老太太拿床头的药,“下午就领你去逛街。”
老爷子感觉自己已经中风一千年了,问她,“外头的人还是一个鼻孔俩眼?”
“一个鼻孔的是海豚。”
高美惠睡到下午四点才醒,醒来盘坐在沙发上打哈欠发呆,望着院子至少发了三分钟呆,听见栅栏门外有人喊:胡女士快递。接着一个小包裹被投到了院里。
高美惠下来沙发倒杯水喝,喝完推着空轮椅去卧室,扶老爷子坐在轮椅里,带他去商业街上的表行给他拆表带。
晚上九点蔚映敏照常在群里发了卖剩的面包,每天剩十个包还是有的。他店里的面包的最佳赏味期几乎都在24~48小时内,卖剩下的那部分包多数又都是下午五点左右陆续出炉的,因为那个点是小学和幼儿园的放学时间。
那些接到学生的家长只要经过面包店,无一例外都会被刚出炉的香甜味吸引。“刚出炉”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不爱吃甜食的都要进去逛一逛。面包店每天的这个时间点人最多,家长牵着学生,学生叽叽喳喳,门外经过的行人见店里这么多人,会有一种从众心理,认为这家的面包一定有过人之处,不自觉地也会要进来转一圈。
每天下午五点左右,收银台前排十来个人的长队是常见的。从五点~六点这一个小时几乎都要排队。烘焙袋上面有小贴士:每日上午11:00、下午17:00会有新鲜面包出炉。
而高美惠偏爱的吐司和可颂,恰恰都是店里不怎么热销且晚上必剩的。她不吃带馅的东西,像里面带奶酪的,带芋泥的,带流心麻薯带贝果的都不吃。但她又吃海盐生乳卷,理由是她能一眼看见里面的奶油。不吃芋泥奶酪包是需要掰开才能看见里头的馅料。
蔚映如多次试图通过行为心理学研究她,就研究不到她。今天她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明天吃倍香。
蔚映敏往群里发的包仍然是那老几样,蔚映如都吃腻了,但她还是选了五个。一个明早上给明皓吃,两个明早上给明峻吃,那两个她拿去店里给大姐吃,大姐爱吃甜食。她自己不吃,腻了,宁可白馒头夹油辣椒。
高美惠也不是很想吃,但还是选了一袋南瓜手撕吐司,明天拿去科室大家撕着吃。被她们选剩下的都被店员分了拿回去给家人吃。
等她们选完蔚映敏就骑着车给带回来,他先去蔚映如家,把面包袋挂在电梯轿厢里的扶手上,然后按13层a,等到达14层,蔚映如把面包接出来。偶尔也会接丢,面包袋中途凭空消失。但蔚映如也不追究,让人吃去吧。
给蔚映如送完,蔚映敏骑着车去给高美惠送。他不乘坐电梯,仍然是拉开消防门上步梯,一面上台阶一面演练着见到高美惠该怎么自然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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