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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毕恭毕敬地说:“好像是您父亲那边的亲戚,夫人指定的菜单是10个大人,3个孩子的份,小少爷。”
“我妈有说客人忌口什么东西吗?”
“有的,夫人说客人讨厌生姜和葱。”
秦嘉守思索片刻,说:“我参加。不用等我,你们准时开席。”
“好的,我这边多准备一套餐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嘉守看我一眼,对着电话说:“海鲜面还是要一碗,待会儿送到伍玖的宿舍。”
“好的。”
挂了电话,我问他:“你怎么改主意了?”
“父亲那边的亲戚,不吃生姜和葱……”秦嘉守说,“除了秦越山还能有谁?既然他让我午餐没有吃好,那这顿饭我也不能让他吃痛快了。”
哇哦,一饭之仇。
我想起那个扣了我们五十块、实际成本估计都不到10块钱的盒饭我就生气,真想亲眼看看秦嘉守怎么当场撕他的。
可惜我的权限只能开车把秦嘉守送到宴会厅门口,厅里的安保工作是毛裘的职责,我没有理由去看热闹。
小厨房给我送的海鲜面分量相当扎实,浇头满满地盖了半碗,还额外送了半只手掌大的清蒸梭子蟹,说是做浇头剩下的,顺手就一道煮了。
晚上宴会厅那边果然有些骚动,只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保安队的工作群里安静如鸡,想必没有真出什么大事,只是内院的同事们不方便在工作群里八卦雇主家的消息。
果然10点多的时候,毛裘私下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今天跟小少爷去秋湾新区了?”
我边啃梭子蟹,边说:“对啊,怎么了。”
“嘶——”毛裘在电话里说,“今天家宴吃到一半,小少爷突然问秦越山为什么第一季度房地产业务预算超支,秦越山就说人工涨啦物价高啦什么的,说得有理有据的,小少爷就问他是不是亲自管着成本这块,秦越山拍着胸脯说公司里每张打印纸的去向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的。
“然后小少爷就拿了一张a4纸出来,问他‘那你认不认识这张纸’。秦越山脸都白啦,争辩说有人栽赃,这种表格随便谁都可以做。
“小少爷就说是他今天去现场当了一天兼职拿出来的。你们真去了啊?真干了一天兼职?”
毛裘很八卦地问。
我说:“是啊,小少爷、程小姐和我给秦越山干了一天的活,小少爷一分钱都没赚到。”
“啧啧啧,难怪他生气。”毛裘说。
我好奇后续的发展,催着他讲下去:“后来呢?”
“秦越山讲不出道理来,瘫在椅子上,直喊高血压心脏病犯了。老板赶紧让我叫家庭医生过来,医生来了一测,12080,好得很。秦越山的太太就说,这个家庭医生算什么东西,一点不权威,闹着要去市第一医院诊室看专家号。
“小少爷就说,家里有直升机,正好市一楼顶也有停机坪,让我们安排专机送秦越山过去。哎呀你那是没看见,秦越山那个脸色白了又绿,绿了又红,跟变色龙一样,特别好笑。”
一些往事
听毛裘说,最终是李韵给了秦越山一个台阶下,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安排司机把他送回了家。
晚上10点半,最后一批客人也驱车离开了,滨海路1999号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料定东家会让我去汇报今天的工作,所以就没有上床睡觉,一边翻找当年的日记,一边等着李韵空下来了叫我过去。
秦嘉守说他十五年前就见过我,我可不会他说什么就尽数相信,自然要找出日记本印证一番。
15年前的2020年……都是电子档了,搜索起来相对容易。
找到了,2020年8月16日。
那天晚上,市政发了短信,通知说台风快要来了,17级,将会正面过境a市,请市民朋友们关紧门窗,尽量不要外出。我正忙着把阳台上的绿植搬进屋里,接到了老伍的电话,他跟我说他十分钟后到楼下,让我提前去地下车库接。
我以为是他的雇主发福利了,西瓜葡萄哈密瓜什么的水果,让我帮忙去搬上来。这种福利以前不是没有过,老伍都乖乖拿回家孝敬我。
然而那天我在地下车库,等到的却是老伍从后座抱出的一个男孩子。
很小,看起来只有3岁左右,被老伍用外套裹着,浑身瑟瑟发抖,嘴唇惨白,额头上都是汗。
老伍衬衫前胸后背都被汗浸透了,匆匆忙忙地把孩子递给我。
我下意识地接住了小孩,满脑袋问号:“怎么个情况?这孩子病了吧,赶紧送医院啊?”
“没病,只是吓到了。”老伍用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郑重语气,恳求我,“这孩子托付给你几天,你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出门,可以吗?过几天,等我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再来接他。”
“这孩子哪来的?”
老伍张了张嘴,脸上的汗顺着嘴角往下淌,样子很是为难:“我不能告诉你。”
哪有托人办事还藏着掖着的道理。那我就乱猜了:“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半睁着眼睛竭力地瞪住我。
他的睫毛可真长,三岁看老,一看以后就是个睫毛精。
“可不能胡说。伍玖,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照顾好他。”老伍一分钟都不能多待似的,又坐回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唉?这就走了?”我还是不明所以,抱着孩子,隔着车窗朝他喊:“这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啊。”
老伍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咬了咬牙对我说:“这孩子是我半条命,你就当他是我的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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