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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辞借着月色端详虞策之的脸色,迟疑着说:“陛下,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告诉那位您的身份,夫人聪慧,总有发现的那一天。”
“愚蠢,朕暴露身份又能如何,舒白对朕没有别的感情,不会因此入宫,她若知道朕觊觎她,还会因为霍家的反常联想到朕身上,到时候她只会远离朕。”
虞策之理了理衣衫,披上竹辞递来的斗篷,“朕要你们找的人找了吗。”
“找到了,那人来京的路上遇见了贼匪,受了伤,修养好就可以指认。”
“不错,夜深雨凉,你回去守着夫人罢。”
“是。”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霍耀风处理完工部琐事,和一众世族公子饮酒到深夜,这才在陈川的搀扶下向舒白的住处走。
他走得踉跄,险些摔倒。
陈川担忧的说:“少爷,你走慢些,仔细水坑。”
霍耀风皱着眉,厌烦地挥开陈川,含糊着问:“让你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陈川眉毛耷拉下来,欲哭无泪道:“少爷,你已经问了很多次了,竹辞办事可靠,拳脚功夫不俗,只要那登徒子再敢来,即便那宅子里只有竹辞守着夫人,她也能在第一时间把那登徒子扣押起来,听候少爷发落。”
霍耀风半醉半醒,眯着眼睛道:“若让我知道是谁,我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哎呦,少爷,您可千万要有分寸,万不能再惹出什么祸事了。”陈川苦着脸说。
两人拐过巷子,眼看就要抵达舒白的院子,霍耀风瞥见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脚步一下子停住。
陈川一时没注意,直接装在霍耀风的腰腹处,不等他说什么,霍耀风眼疾手快,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霍耀风露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惊恐和愤怒交加,他浑身都颤抖起来,酒意霎时无影无踪。
他目眦欲裂,死死看着那道从小院出来,缓缓远去的背影。
他绝不会认错。
那个素未谋面觊觎他的妻子,甚至屡次登堂入室的男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当今天子,是他无法撼动的存在。
“少爷?少爷?”陈川尚不知道霍耀风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霍耀风勉强回神,他拽住陈川的衣领,颤着嗓音问,“你刚才说那个叫竹辞的丫鬟会拳脚功夫?寻常丫鬟怎会那些。”
“是、是啊,便是夫人和家主身边的护院都不是对手,小人记得少爷吩咐,随侍少夫人的下人必要保护好少夫人,竹辞本就是伺候少夫人的洒扫丫鬟,这次也是她主动要跟着少夫人来荒院住的,我看她功夫不错,便应允了。”陈川不明所以,如实道。
霍耀风重重闭眼,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遭到了现实沉重的打击,他脚下一阵踉跄,险些栽在地上。
便是再迟钝也应当想明白了,竹辞绝不是什么洒扫丫鬟,她分明是直属皇帝的暗部。听闻暗部中有人专门负责潜入官员家中监察百官,这样的利剑,皇帝却放在自己妻子身边。
霍耀风开始慌了。
觊觎他妻子的人是皇帝。他绝望得意识到有什么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霍耀风停驻许久,直到拂晓将至,他也没有勇气踏入舒白的居所。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舒白知不知道皇帝的身份,却没有勇气去问,只能卑微的在心里祈祷,祈祷舒白不喜欢皇帝,只要舒白不动心,便是帝王又如何,他拼上一条命也绝不会看着妻子被他人夺走。
霍耀风赤红着双眼,带着不明所以的陈川回到霍府,往日门庭若市的府宅今日却门户紧闭,连打扫的侍从都低垂着头目不斜视,无端有些压抑。
霍耀风没有注意到侍从的异样,在廊下张望的管家看见霍耀风,如同看见救命稻草,忙不迭的上前道:“少爷您去哪里了,府上找了您一夜,家主和夫人都动怒了。”
“寻我?”霍耀风没有从晚间的打击中回神,“我彻夜不归是常事,父亲和母亲为什么生怒。”
“小人也不知道,总之少爷您快去吧,二少爷也早就在正厅了。”
霍耀风大脑尚没有清明,他连忙逼迫自己忘掉夜里看见的场景,匆匆进入正厅。
霍如山在主位前负手踱步,霍母则坐在右手边沉默不言。
在场的还有霍耀风的庶弟霍铎,霍铎和霍耀风一向不对付,见他进来,立即翻了个白眼,率先说:“父亲,长兄可算回来了,一身的酒气,也不知道去哪里快活了。”
霍母看见霍耀风,喜色还没有显露,便听见霍铎阴阳怪气的话,登时剜了霍铎一眼,眼神狠毒。
霍如山脸色阴沉,冷冷看向刚进门的霍耀风,压抑着语气说:“你去哪里了,府上遍寻不到。”
霍耀风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一向对霍如山有几分畏惧,谨慎地说:“昨晚和工部的长辈们宴饮,耽误了时辰。”
霍铎‘喔’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什么样的宴饮能让兄长一夜未归,我还以为兄长是去见嫂嫂了,听说嫂嫂染疾,这么多时日过去也该好了,兄长什么时候接她回来,嫂嫂再不回来,我便要以为那阮家小妹才是霍家未来的主母了。”
不等霍耀风说话,霍如山重重一拍桌子,横眉冷道:“够了,一个个少说几句。”
霍铎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霍母也拧着眉头道:“耀风,到我这里来。”
霍耀风抬脚上前,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霍家出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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