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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飘远,反复思量,如何能够在不激怒许东升的情况下,顺利取回庚帖,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
倘若,在赶往琉璃镇的路上,设法以重金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再巧妙地让他厌恶自己?
主动退婚!
这个想法,不由得让她眼前一亮。
沈悦灵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许东升的身上,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伤口上的血肉,被她细心清理着,至始至终,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在这时,她灵机一动,麻利的动作突然干得一副蠢笨模样。
‘哐当’一声,清洗伤口的水不经意间被她碰倒,撒了一地。
眼睑微睁的他,目光轻掠周围的一片狼藉,轻描淡写地说,“无碍,一会让小二清理干净即可。”
沈悦灵见状,心一狠,将绷带结打的紧紧实实。
未曾料到,许东升突然闷哼一声,紧接着,她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他竟顺势在她纤细的手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贯穿全身,让沈悦灵忍不住嗷嗷叫出声来,“啊啊啊!!!痛,痛,痛!”
她一边喊着,一边揉着被咬得疼痛的手臂,愤怒的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他,“你是狗吗?怎么咬人!”
那双凤眸里很是无辜,“伤口太痛,没忍住。”
“破皮了,会留疤的!”她猛地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上面两排清晰的牙印如烙印一般,猩红刺目。
只见他的眼神里涌现愧疚难当,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口上,笑了下,“上了药,一定不会留疤。”
不知为何,沈悦灵看着他如沐春风的笑容,产生了一种错觉,让她的脑海里警钟骤响。
这妖孽,究竟想干什么坏事?
突然,屋外传来刺耳的喧嚣声,秋胥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担忧急切,“表妹!表妹!”
推搡之间,凌乱的脚步声至一楼大堂传来,紧接着,曲月彤用着不容置疑的嗓音斥责道:“秋公子,你若是再发疯,休要怪我命守卫对你不客气!”
秋胥满心满眼皆是沈悦灵的安危,岂会惧怕警告,“给我让开,我分明听见了表妹的叫声,她一定出事了!”
生怕秋胥在这混乱中吃了亏,沈悦灵下意识地冲向房门,却被门廊下如铜墙铁壁般的门卫拦住去路,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捕捉到秋胥的身影,奈何除了和他遥遥相望,再难迈进一步,“表哥!”
“表妹!”
“我没事,表哥无须担心!”
沈悦灵的话音刚落,却被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的许东升打断,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回屋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赶了一整日的路,想必灵儿已是疲惫不堪,早些休息。”
沈悦灵急了,“你去哪儿?”
“自然是与你的好表哥彻夜长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些事,总要当面说清楚。”
沈悦灵的心里,涌现出一股忐忑不安,“你与他有什么好谈的?”
‘砰’地一声,门扉在许东升身后紧阖,沈悦灵站在原地,除了干瞪眼,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妖孽,竟然软禁她?
他果然如阿爹信中所言,喜怒无常!
许东升从容不迫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似在宣誓上位者的威严,挥了挥手,轻声吩咐,“劳烦掌柜替我在后院准备一间可供休息的屋子。”
龟缩在角落里的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惊得立刻站起身,即意外又尴尬地翻找起钥匙,“给,屋子在后院,顺着门廊最后一间,就是天海阁,那里安静敞亮,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包管无人打扰爷的大事!”
许东升对掌柜很是赞许,“倒是个识趣的。”
赔笑的掌柜小声嘀咕,“我这人最是识时务,哪像某些人,企图诱拐别人未过门的发妻!”
这番话,一字不差落进秋胥的耳朵里,脸色骤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容他分辨完,人已被守卫强势地推进天海阁。
站在门口的许东升,悠然自得打量起屋内陈设,话语轻轻飘出,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依我看,这间屋子,远离喧嚣,无人打扰,最适合秋兄专研圣贤书,以修身养性。”
秋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你什么意思?”
“秋兄莫要怪我。”许东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颇有几分无奈,“实则你一出现,就试图破坏我与灵儿的婚约,这笔账,我要真算起来,没有打断你这条腿,已是对你格外开恩。”
脸色铁青的秋胥,紧握双拳,仿佛所有愤怒都要倾泻而出,“你软禁我和表妹,待抵达琉璃镇见了叔父,你以为这婚,还能由你做主?”
不等秋胥说完,门扉便‘砰’地一声,彻底阖上,将他的声音和愤怒彻底隔绝在屋内。
许东升的声音冷冷传来,“待抵达琉璃镇,我自然会向伯父赔罪,解释清楚其中误会,不劳你费心。”
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充斥秋胥的心头,猛然意识到,许东升若是对表妹来硬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很是懊悔的秋胥只责怪自己,若非小觑此人,怎会匆忙告知表妹真相,不慎令她身陷险境。
屋子里来回踱步的沈悦灵焦急万分,突然见到许东升去而复返,连忙追问,“你将我表哥怎么样了?”
哪想到,他竟避而不答,拉着她径直去往大堂,“我让厨子做了几样可口的家常菜,尝下味道,是否合你的口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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