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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的马蹄声顺着巷口传来,恍若催命符,回旋在沈悦灵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即便她心底害怕独自逃窜在街巷,也不敢逗留于张府大门外,做个活靶子。
人刚隐匿于深巷,匆匆回首张望一眼矗立于巷尾的张府,突然瞧见成群结队的贼寇扬鞭策马,身手利落的贼寇忽然立于马身,翻上高墙。
情急之下的沈悦灵刚想惊呼提醒,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
此时预警,不说张府中的下人是否听得见,将贼寇引来是必然的,到那时,岂不是陷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冷汗不知何时浸湿了衣裳,不待她想出个万全之策,院中霎时传来惊呼声,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充斥耳膜,少顷,张府大门突然由内尽数敞开,围堵在院外数之不尽的贼寇蜂拥而上。
不过一吸间,张府大门犹如糊在窗棂上的薄纸,一捅就破,府中下人连丝抵抗的力气也无,当真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沈悦灵眼睁睁看着乌龙寨的贼寇于张府内残酷屠戮,鲜血染红了门楣,滴答滴答落下的血水,似天空中洒下的雨回归大地,久久都无法凝结。
笼罩在张府上空的阴霾,何时方能散开?
凌厉的风呼啸而过,令人作呕的阵阵腥味扑面而来,鬼哭狼嚎的张府,已是一片阴惨的修罗炼狱,只见恶魔横行,血海尸山。
眼眶里的泪水,何时溢出犹未可知,沈悦灵只是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全身如同筛糠抖落一般,借着倚墙勉强支撑虚弱的身子骨,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突然,吱呀一声,惊恐万状的张家小姐从侧门刚探出半个身子,尚未来得及逃入陋巷,就被后来追上的贼寇连拖带拽揽于怀中。
光天化日之下,张家小姐的衣裳被撕成寸条扔在地上践踏,肮脏不堪的手指缝隙,穿过乌黑柔润的发丝,迫使纤细的天鹅颈高悬仰视。
夹杂鲜血污泥的大拇指,在桃花色的口脂上重重碾压,两半薄樱桃,惨遭揉拧得红肿不堪。
眼瞅着肌肤胜雪的美人泪水莹莹,无助求饶,贼寇更是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美人!爷会好好疼爱你一番!”
恐惧沿着四肢百骸袭来,浑身颤栗的沈悦灵,眼睁睁看着张家小姐似廉价的货物,被贼寇扛在腰间,重新迈入炼狱,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立在张府外的一名贼寇惊呼出声,“快看,那儿还有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等着大伙!”
沈悦灵满脸错愕,对视上贼寇贪婪的目光,恍若遇见一条阴冷的毒蛇吐着信子,随时缠绕上来,吓得她寒毛直立。
“哈哈!不许同老子抢,老子要这美人在身下!”
“放屁!谁先掳上马背,就是谁的女人!”
脚步连连后退的沈悦灵,吓得花容失色,拔腿就跑。
无助与孤独随时将她吞噬,至骨髓深处蔓延来的寒意,悲怜地抚慰着紧绷的神经,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疾驰在狭小的深巷,倘若停下步伐,就要跌落万丈深渊。
可任她如何努力,一切不过徒劳,羸弱的她,如何跑得过健壮的骏马。
不消一会儿,她就被四名骑着高头大马的贼寇追上,仿佛戏耍她似的,哈哈大笑的贼寇将她团团围在中间,迟迟不进一步,只是吹响口哨,说起荤段子,“弟兄们快瞧瞧,这标志的脸蛋,就是群芳阁里的头牌都不配给她提鞋。今日是撞了什么大运,逮着这等人间尤物!”
“大哥刚才没看见,她那腰下裙袂飞扬,小的猜,藏在下头的两条腿,定是又细又长,待会压在身下,还不缠死人。”
“哈哈!大哥有福了!”
“莫要羡慕,这等娇滴滴的美人,待老子玩腻了,就给弟兄们喝口汤。”
“小的先谢过大哥赏赐!”
前一刻亲眼目睹张家小姐的惨剧,沈悦灵再是迟钝,也听明白这群贼寇的秽语究竟是何意思。
当恐惧濒临崩溃,她反倒面无惧色彻底冷静下来,此刻唯有一个念头盘桓脑海,“宁死不受辱。”
不知如何生出了无尽勇气,沈悦灵迅速拔下鬓间发钗,狠狠地朝着自己咽喉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眼疾手快的贼寇头头抽出马鞭,‘嗖’地一声,已然缠在沈悦灵的手腕,将人拽到马前,强势地将发钗从她的手心里拔出,“啧啧,老子倒是小瞧你了,竟是个刚烈的性子!”
说罢,粗糙的手不安分,悄然摸上她的脸颊,入手竟觉得细腻光滑,如同上等绸缎,“当真是销魂蚀骨,若是躺在身下,想想都带劲。”
话音刚落,突然‘砰’地一声巨响,调戏她的贼寇头头,一晃眼,重摔马下,双膝触地,跪伏身前。
眼眶里蒙上雾气的沈悦灵,前一刻还以为必死无疑,如今愣愣地注视着面前挺拔如松的背影,犹如巍峨的高山,气势磅礴,无法撼动。
许东升?
他怎么找来了?
那冷冽的嗓音透着肃杀,仿若空气都凝结,“谁许你用脏手碰她?”
伴随着贼寇头头发出一声惨嚎,踩在他后背的许东升,硬生生将触碰过沈悦灵脸颊的手臂卸下。
耳闻手骨寸断,发出‘咔嚓’声,任是沈悦灵这个门外汉,也看出来贼寇头头搭在身侧摇摇晃晃的手,约莫是彻底废了。
目眦尽裂的贼寇头头,杀意凌人,一双眼睛都刺红了,疯狂叫嚣,“啊啊啊!老子的手,你敢拧断老子手臂!等着死无全尸!”
哪想到,许东升不屑给予目光,幽邃的凤眸里,蕴藏着沈悦灵揣摩不透的锐厉,一声“聒噪。”犹如碾死一只蚂蚁,跺踩在其胸口,口吐鲜血的贼寇头头便彻底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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