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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送蒋横波上路,至于蒋家的事,以及蒋家那个可能比顾家还要大些的靠山,以后再说,她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但是蒋横波现在,必须死!她决不会心慈手软,给蒋横波活着的机会!
谢昭宁眼神一利!
红螺加快了灌酒的速度,她掐住了蒋姨娘的脖颈,让她不得不张开嘴,酒滚滚灌入。
那酒灌进去不过一会儿,蒋横波渐渐地神志不清,即便不用樊星樊月压着,也不再挣扎了。随即只见药效渐起,她嘴角涌出大鼓的鲜血。但因为醉酒,她并未觉得太过痛苦,她瞪大了眼,仿佛看到前面出现了什么东西,嘴角露出些许迟缓的笑容,缓缓地伸出手说:“煊郎,煊郎,你也来给我画画了吗……我……”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已经弱了下去,又是一大股的血涌出来,她的声音十分细微,“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喜欢……”
最后几个字没说出来,她的手臂软软地搭了下来,可她的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不知看到了什么。
而桌上的蜡烛,此刻也燃到了尽头,倏忽熄灭了,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青坞脸色微微发白,她一向心软,又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难免觉得不适。红螺等其他几个却是镇定自若,她们以前都是见过死人的,连战场上的尸首都见过。何况又是蒋姨娘,杀了她只觉得痛快!
红螺见她不动了,大着胆子上前,伸出手,用手指腹在她的颈侧轻轻试了一下,听得没有跳动了,才回头对谢昭宁道:“娘子……人没了。”
屋中一时寂静。
谢昭宁伸手,樊星樊月二人将蒋横波的尸身放在地上。谢昭宁上前,看到蒋横波卧在柴房的地上,衣衫铺散着,容貌依旧秀美,她的眼睛还是睁开着,却开始渐渐浑浊了。
这个害了她一辈子,害了她母亲一辈子的人,在背后机关算尽,操纵谢芷宁、谢宛宁二人来害她的人,终于死了。
谢昭宁蹲下身伸出手,将她的眼睛覆上,淡淡地道:“结了绳投在房梁上,一会儿守着她的人来了后告诉他们,蒋横波畏罪,已经投缳自尽了。”
红螺应喏。
而此时的东秀谢家。墙内,众人正在恭贺姜婵顺利产下麟儿,墙外,两队着军短袍的人马跑到了东秀谢家门外,训练有素地立定,这些官兵手持的松明油火把熊熊燃烧,将东秀谢家门口照亮。
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将门打开往外看,一见这般阵仗,顿时有些唬住了,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到访我谢家?”
随即有一人打马上前,他身着锁子甲,留长胡须,鬓发、胡须已有花白,脸颊十分清瘦,双眸透出两缕精光。淡淡地道:“新任永兴军路副指挥使蒋余盛,求见审官院同知院谢景谢大人。”
谢景得知消息后,亲自出来迎了蒋余盛。
他与蒋余盛当年本就是故交,余氏的亲妹妹还嫁给了蒋余盛,自然是亲上加亲。只是当年蒋余盛因贪墨入狱,谢景怕被牵连,也有所避及。
后来因蒋姨娘耗尽心力,用富商的钱财上下打点,蒋余盛最终并未定下贪墨之罪,只贬官至团练副使,近乎废除了前途,他还以为蒋余盛这辈子都不得回来。
却不知他究竟靠上了哪路靠山,竟能在凤翔府立下战功,且连跃数级,短短时日内,从团练副使到都统,再到永兴军路指挥使,这可是从三品!
谢景的同知院也不过是正四品!
一别数年,谢景已是快二十年未曾见过蒋余盛,看到夜色中高坐在马背上的蒋余盛苍老许多,可仍气质凝练,目光淡淡地看着东秀谢家的院落。便是看到他前来,也并没有即刻下马,就知道蒋余盛这是带着威压来的。想必汴京之中,谢家究竟出了什么事,蒋横波有什么遭遇,他都心知肚明,因此特来给女儿、外孙女撑场面。
但恐怕是已经太迟了。
蒋横波做出这样的事,谢家决是留不下她的,若是谢煊愿意,倒还可以留蒋横波一条性命,把人归还给蒋余盛,只当家中从没有这个姨娘,也避免了同蒋余盛交恶,毕竟蒋余盛风光正盛,日后便是正三品,或是入枢密院,也未尝不可能!何必要得罪他呢!
谢景不动声色地往身后的人里一看,心中顿时咯噔,谢昭宁不在。
她母亲刚刚生产,谢昭宁为何会不在,她去做什么了?
谢景念头一转,拱手笑道:“一别数年不见,今朝见了,觉得润贤兄倒是半点不变。何时回的汴京,不曾派人来通传一声,我自当是倒履相迎。”
润贤是蒋余盛的字。
蒋余盛看了看谢景,嘴角才扬起笑容:“我看文通兄变化却是不小的,这谢家府邸,与我当年所见,也是大有不同了,可见这些年文通兄仕途坦荡。”
谢景一边道哪里哪里,一边请蒋余盛下了马,迎着他朝正堂走去。路上言谈竟丝毫不提蒋横波之事,只是问他何时回京,回京后将在何处高就。又说自己得了好茶,邀他改日一同品茗,以叙多年之旧。
他本是想着先缓兵之计,谁知蒋余盛却没有想与他客套的想法。到了堂屋坐下,喝了口端上来的茶,径直地道:“谢家这几日发生的事,我已是大概有数了。当年因我之事,连累了横波,她因想为我打点,才做了哪些不该做之事。我身为父亲,旁人可以责怪她行事有错,我却不能将她放之不管。我今儿来的目的,想必文通兄也猜到了,我女儿在谢家犯下这等事情,扰了你们的安宁,我会把她带走。宛宁并非你们谢家的血脉,我自也会带走。芷宁、承廉二人,倘使你们谢家对他们也有怨怼之心,我一并带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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