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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祈远无法接受的。
薛糖只是凡人,身死魂消,就算在这之后他得到了回魂珠,也不过是回天无力,落得一场空罢了。
思及此,江祈远怒不可遏,他望向正在与天华剑缠斗的罪魁祸首唐小米,眼眸又冷了几分。江祈远不再想,伸手唤来天华剑,便汇聚全身灵力,击向薛宛檀。
这一剑速度极快,薛宛檀完全躲不开。在刺眼的剑光中,薛宛檀真切地意识到,江远这一剑是真的想要她的性命。
没想到,紧要关头,糖圆飞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天华剑只不过顿了一秒,便被薛宛檀捕捉到机会,她竭力躲开,没被这一剑击中要害,却还是被灵力波及到,喉间传来腥甜的味道,是血。
不过十年,江远居然能使出这一剑?
现如今,她神魂有损,又已经受伤,已经不再适合与江远硬碰硬。薛宛檀抿住唇,不让自己吐血,头脑飞速运转着,寻找离开的方法。
而此时的江祈远又执起一剑,即使透支灵力,他也要再使出天华剑法最后一式,将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就地斩杀,给薛糖报仇。
“时间不等人,你还想不想救她了?”糖圆朝着江祈远疯狂吼叫,出口的却不再是喵喵声,而是一道童声,“娘亲的身体都要老死了,你却还想着杀人?!”
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江祈远头上。
他转过身,顾不上灵力反噬,也顾不上糖圆声音的古怪,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薛糖身上。糖圆所言不错,不过几剑的功夫,薛糖的身体又老了很多,仿佛下一瞬便会死亡。
江祈远快步走过去,取出先前黎清越交给他的九重莲花瓣,急匆匆地放入薛糖口中,再使出自己的灵力去帮助她吸收。等那片花瓣全都化成灵气,被薛糖吸收完全,她的身体才终于停止衰老,恢复到从前的面貌。
江祈远正想再握起天华剑,却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冰玉床前,低头吐出了一口血。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上,脏了薛糖最喜欢的地毯,江祈远想也不想,又要用灵力去抹除血痕,却再次被反噬,整个人完全跪倒在地,直不起腰。
一旁的天华剑还闪着光,等着主人的命令,但他的主人已经失去了掌控它的能力。
江祈远跪在冰玉床边,不甘地握紧双拳,双眼泛红,心底不断有声音在回响,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利刃,活生生地剖开他的心——
“你怎么能一点都不防备那个女人?!”
“你差点害死了薛糖,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你知道吗?你这个废物,你不仅救不活她,就连一具身体也护不住,你就是个废物。”
废物,他就是废物。
江祈远低下头,华美的地毯已经被他的血浸透,湿了一大半。他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伸手抚上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心想他会再换一个更好的给薛糖。
所以,别离开他,别不理他,好吗?
江祈远抬起头,伸出手,却又在看见手上凌乱的血痕时收回。他用衣服去擦拭双手,一根根手指擦过来,连指间的部分也不放过。直到确认他的手彻底干净,江祈远才敢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薛糖。
薛糖的手还是很冷,却令江祈远感到无比安心。
静静地握了一会,江祈远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他转过头,扫视一周,意料之中地,室内已经不见唐小米和糖圆的身影。
江祈远知道糖圆那句警告不过是缓兵之计,但他连一点风险也不敢冒。糖圆背叛了她,选择了那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还要一起加害于她,不能再留。
江祈远稍稍再运转灵力,通过之前留下的追踪术法找到了唐小米的踪迹——
妖魔宫附近。
江祈远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心想也不过如此。他慢腾腾地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药,一股脑地咽下几多颗丹药。
感受到主人身上澎湃的杀意,天华剑飞回他手中,早已蓄势待发。
江祈远松开手,再看了一眼薛糖,便握住天华剑,欲转身去追唐小米。才迈出几步,黎清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黎清越环视一周,目光掠过躺在床上的薛糖,他微微皱起眉,目光最后定在江祈远身上。
气息不稳,灵力紊乱,还有内伤……
“你要去哪?”黎清越问,他等了许久才等到江祈远,他绝不允许江祈远随意糟蹋自己。江祈远若是丢了性命,对整个天月宗都是一记重创。
江祈远薄唇轻启:“……报仇。”
黎清越被气笑:“你现在还有多少灵力?再透支灵力,倒行逆施,你的经脉都会断裂,到时候你还能再握紧天华剑吗?”
“我可以。”江祈远倔强道,“杀了他们,我很快就会回来。”
黎清越盯着江祈远唇边凝结的血,彻底冷了脸色。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江祈远在自己的洞府里造了这间秘室,更不知道他为这间秘室购置了如此多物件。
简直荒谬。
要不是他感应到天华剑最后一式的动静,及时赶来,恐怕江祈远又要不要命地追过去。
黎清越挡在江祈远面前,毫不留情地警告他:“你想清楚了,要是经脉具断,你握不住天华剑,我不会救你,我们之前的约定也就此作废。毕竟,你若成了一个废人,对我和天月宗便再无价值,我不可能把天月宗的秘宝交到外人手中。”
他垂眼,看了看躺在床上,全无所知的薛糖,心想这真是一段孽缘,当初他以此为饵让江祈远为他所用,这件事或许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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