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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马卡多便谦卑地低下了头颅,不再言语。
他看了一圈后,问出了这么个问题来:“我的陛下,您准备让他们怎么称呼你。”
“我准备让他们称呼我为——父亲。”
马卡多有些不解,而男人也看出来了他的不解,于是出言解释。
“因为他们寄托希望于此。”男人笑着说,“曾经有许多儿童故事,都讲述了一个木头人的故事,那些希望重生为人类儿童的木偶们,希望寻求血肉之躯的木制机器人们......”
“你知道这种生物是如何称呼将它创造出来的人的吗?”
“父亲!”他自问自答。
男人转过身来,被灯光照出的高大阴影将我笼罩。
在一片黑暗当中,我看见了他的眼神,冰冷无比。
那不是父亲看待孩子的眼神,而是人类看待怪物的表情。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人类看待一件嫌弃的工具,但迫于某种目的,却又不得不使用的眼神。
于是,我的憧憬破碎了。
我对父亲的所有美好憧憬,都伴随着这样一个冰冷的眼神,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破碎了。
没有看见孩子出生时的害怕与欣喜混杂的眼神,有的只是冰冷中夹杂着迫切的眼神。
更没有一起去乐园的开心时光......他绝不会把时间花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虽然是我的父亲,但他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
——他不会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我,也不会用温暖的话语安慰我,更不会带我去坐旋转木马......
他只会用冰冷的眼神审视我,然后戒备我......最后丢弃我......甚至于摧毁。
但,灵魂深处的亲切感,依旧在告诉我,这个男人是我的父亲。
我对它说,“去你......”
它不再言语,我也不再言语。
我将微微挣开的眼闭上,将微微挣开的一道细小缝隙封上。
准备重新回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继续沉睡。
那老者与男人的对话还再继续,然后模糊地传入我的耳边。
我没有听清,也不想再听了。
意识开始涣散模糊。
最后。
——我开始厌恶父亲这个词。
我告诉自己,我再也不会相信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了。
......
......
......
我醒了。
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蒙与突如其来的清醒交织的感觉。
是被一阵不同寻常的、能穿透思维与现实界限的剧烈“风”给猛然吵醒的。
在被这股奇异之风唤醒之前,我依稀间捕捉到了一些模糊而零散的片段——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剧烈争吵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震撼人心却又遥不可及。
然而,这一切与我此刻的状态并无直接关联,我甚至隐隐约约有些开心的情绪。
对,没错,就是开心的情绪,脑海中的知识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意识到,我终于跑出来了。
从那个男人强加于我、密不透风的命运枷锁中挣脱而出。
那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里面装满了他对我的规划以及控制,每一个细节都按照他的意愿被严格设定。
永别了牢笼。
现在,我自由了!
对,没错,我自由了。
自由这个词出现在了我的脑海当中,我一遍遍地重复着,包裹着我的不知名液体正在慢慢地减少,从我所乘坐的这个巨大的奇特容器当中流出,然后掉落到这浩瀚无垠的星空当中,消散于无形。
容器的密封性被破坏了,当液体完全消散时,“风”便会涌进来。
脑海中的知识告诉我,这可能会对我的躯体造成一些危害。
但我不在乎这些,我只知道我自由了......
液体完全消散时,“风”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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