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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时候去表达爱意,却无法看到你美丽的容颜,是这个意思吧荣哥?”
陈锋璨若星河的笑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荣的脸,可周荣却只攥着着湿巾纸,慢条斯理地把小宝下巴和手指缝里的油一点点擦干净,空气凝结得令人窒息,可陈锋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笑意盈盈地支着下巴,耐心地等待回答。
这一桌子聪明人让老实木讷的赵小柔如芒在背,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陈锋的敏锐和老谢的敏锐还不一样,老谢敦厚的品性让他在很多地方看破不说破,不动声色地照顾着你的苦衷,但陈锋不一样,他玩世不恭地笑着,随便和你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猛地来一个急转弯,骤然撞破你最隐秘的心事:
这名字不是周荣起的,他也从来没有对她表达过爱意,他只要求她爱他,
他千里迢迢跑来找她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你有没有背叛我,我不娶你是我的事,但你不能背叛我,不能不爱我;
他生病的时候她去看他,他哪怕失语了也要硬撑着用气音问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我爱我,你的爱要全部给我,但是我的爱始终有所保留,这就是周荣对她一以贯之的态度。
沉默,他又一次沉默了,上一次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会不会娶她,他也是这样沉默着,一番权衡后告诉她:我挺喜欢你,想和你睡觉,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你要继续爱我,但我对你的感情不足以支撑婚姻的承诺。
也许陈锋以为自己抛过来的是一个浪漫的问题,但对于她和周荣而言,这是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
她不想让他难堪,更不想让自己难堪,
“没有,没那么复杂,其实就是……”赵小柔脸上笑着,冰冷的指尖下意识抓紧儿子垂在她这一侧的小手,不由自主看向身旁的男人,正对上他那双漆黑沉静的双眼,
“是,是这个意思,”
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了,话是对陈锋说的,眼睛却看向身边的女人,
“现在正是时候去表达爱意,却无法看到你美丽的容颜,是这个意思,这也是我想对我太太说的话,陈锋你真的很聪明,我很多年没碰到你这么聪明的年轻人。”
他说完,把视线从女人脸上收回来,坦然地看向陈锋,此时除了这个漂亮又狡黠的年轻人,一桌人没有一个笑得出来的,大家都低着头保持沉默,
“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我不在她们母子身边,这三年我都不在她们身边,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她们不接受我也理所应当……我只是想跟我太太说,”
他看向身边的女人,抚上她冰冷颤抖的手,一字一顿道:
“我愿意把所有艰难困苦再品尝一遍,只愿回到那一天,我想你应该知道是哪一天。”
……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陈锋开车送老谢和杨青远回家,而赵小柔则带着儿子再一次坐进了周荣的车,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小宝独自系着安全带坐在后排,车开起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驾驶和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对男女各怀心事,男人专心致志看路,女人专心致志看窗外的风景,
“滨河路真美,”女人把手贴在玻璃上,好像真的可以摸到黄河沿岸璀璨的灯火,“十八岁走的,三十三岁才回来,咱这小破地方,现在这么漂亮了。”
“晚上看还行,白天还是一塌糊涂。”身旁的男人随口搭了一句,他并不热爱家乡,也没有女人的多愁善感,就觉得这滨河路像爬满虱子的华服,又脏又乱全是土,全靠夜色和灯光美化,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一路,也不跟他说话。
“……嗯。”女人背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觉得某些人还是变成哑巴比较好。
男人瞥了她一眼,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其实滨河路我是这几年才经常来,之前……就高中的时候来过一次,高三那年,搞笑吧,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长到十七岁才第一次来滨河路。”
女人没吱声,也没回头,只竖着耳朵屏息凝神地听,
“我家住山上,喏,就那儿,”他说着指一指河对岸漆黑的高山,“小时候是没机会下来,后来初中高中都读的是寄宿学校,师大附中,我高中是在师大附中读的,全市最好的中学,全市最好的学生都在那里,”他目视前方苦笑一下,“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多可怕。”
女人回头飘他一眼,“我?反正我也笨,学不会,就考了个二中,氛围还可以,确实没你们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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