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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送走白烈（第2页）

阁楼没有窗，只有个半圆形的雕花格子，透进线一样的天光，像是节日夜空的烟花凝固而成。

在细细的光柱中，有细小的灰尘颗粒上下翻飞。

光柱之后，阁楼的暗影处，沈白柳也在看着白烈，浮现出一种罕有的软弱和无助。

但是不问不行。

任凭怎么问，白烈只是微笑。

“无非是一死。”

“换个身份，一样活。”梁桥说。

他明显看出白烈的眼神中有更深的笑意浮出来，便明白，其实姜晚月已经给他吃了足够分量的定心丸。

所以，给他生的希望，并不是很好的筹码。

“你想一下，若你是离开谨园，换个身份行走在这世上，不论去到那里，即便此生不能相见，也不至于成为仇人。如果你继续留下，你消耗的是晚月小姐八年朝夕相处与你积攒下的恩情。最重要的，你能保证始终如一的不伤害她吗？假若她有朝一日成为魔教教主，不会有人给你下达你不想做的任务？”

梁桥故作轻佻一笑，捏起手指看指甲。

“男女大防，说来是个障碍，其实，若想越过，很容易做到。都是男人，你若想凭这件事翻身保命，我也可以理解。”

后面沈白柳微不可闻的“啧”了一声，给梁桥个白眼。

梁桥也不想说这些，但是攻心攻的是弱点，白烈浑身上下都是谜团，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其实没什么可以打开话题的。

但是男女之间的感情，那些眼波流转间的光彩变幻，是瞒不过别人的。

“假若我一定要你死，其实晚月小姐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你若死了，便是我为你陪葬，也换不回你一条命，也回不到你从前的日子。”

白烈别过头。

“在下不过是区区一名管家，是庄家的下人，已经签了死契，此身但凭主人做主，毫无怨言。”

所以，你是在赌姜晚月不会杀你。

“我在此可以保证，会给你找一个好去处，只要你此生不再与晚月小姐，与魔教中人有任何接触，你可以过你的人生。崭新的一生，不值得考虑吗？”

“也不见得，死在一个人面前，活在他的回忆当中，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

你不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彩九替你说了很多好话，还用性命担保，甘愿回迷踪山，也要保住你的命。你这样辜负他啊？”

白烈目光微动，微微叹了一声。

“梁护法也曾为沈姑姑辩护，也用性命为其担保。如今是这样的结果，你会不会觉得沈姑姑辜负了你？”

梁桥好一阵尴尬。

对面沈白柳看了过来，出声提醒。

“我已经接受了惩罚，要在地洞中做十年老鼠，这十年时光，至少有两年是替他受过。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梁桥听着好不顺耳。

我为你担保，结果你一下就认罪了，我怎么能想到？不管怎样，我也算是挺身帮你了吧？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怪我多事是吗？

“女人啊，真是很难取悦，很难琢磨的。不过想要取悦，想要琢磨，总要有机会啊。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而世上的好男儿还多得很。就算你立时死在姜晚月面前，她能记住你一辈子，也不耽误她嫁人生子，也不影响她换一百个管家。又有何意义？”

“咳咳。”沈白柳忍不住出声提醒。

白烈果然没有太挣扎。

他说起了多年前发生的扬州盐商惨案，盐商因为轻信暹罗香料商人，买了药人放血制香。没有想到，药人生性凶猛，居然暴起伤人，将盐商满门撕成碎片。

这药人就是彩九。

而盐商一家也没有全死，还有一个外出游玩的小公子存活了下来。

这位小公子，就是如今的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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