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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一口咬定不知情,这倒也好办,逼供的手段有千万种,魔教在这方面可是经验颇丰。
但有个问题,沈白柳到底能不能算是嫌疑人呢?
眼看着姜老爷子要发怒,梁桥抢在他发话的前头给疤郎使了个眼色。
疤郎旁观这些人口角交锋,急得不行,巴不得自己冲上前去,三刀六个洞,快速解决这一团乱麻。
现在有人给了他提示,是他该出头的机会了。
他站出来,几步走到主桌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他。
庄老太君指着他:“你是老五的心腹,是也不是?”
“没错,在下正是零余子大人麾下堂主疤郎,与大人在成都府共事十余年,在下可以为零余子大人作证,他从未谋害过教主夫人。”
“他当然没有,教主夫人是自杀的。”梁桥故意呛声:“你是不相信晚月小姐,还是不相信见证人沈姑姑?”
“我、我相信!”疤郎怒瞪梁桥,希望得到更多的提示,然而梁桥说罢一句便低头喝酒,心里拼命祈祷他自己能冒出点聪明灵光,别显得自己是个挑事的人。
但疤郎说罢这一句,却不知该如何往下接了。
贺无疾清清嗓子:“还有六公子呢。”
常欣悦立刻明白了,走开两步,让疤郎留在显眼位置上,自己站在主桌空座位旁,看着他,以第三方的口吻发出质疑。
“疤郎堂主,你别忘了,教主夫人,也就是庄拂吟大小姐在迷踪山重病的时候,她的亲弟弟,庄家六公子可是陪在她身边的。虽然现在已经澄清了,教主夫人之死与零余子大人无关,在座各位也都认可。可是我听说,六公子也是死于零余子大人之手,方才姜老爷也说了,零余子大人有本事隔空咒杀,便是不在现场,也有能耐杀人。他和六公子有积怨,六公子的亲姐姐亡故,整个迷踪山再没人能庇护他了,这可是个下手的好时机啊。“
“这话说得有理。”姜老爷子赞许地看向常欣悦,又让姜晚月坐下,别整日管零余子叫舅舅,你亲舅舅可是死得很冤枉呢,你和杀人凶手走得那么亲近,就不怕你舅舅九泉之下寒心?
姜晚月不理姜老爷子,不动也不吭声。
姜老爷子怒气重回胸膛,重重捶桌面,怒斥疤郎:“还不从实招来?”
“我招什么?不是我家大人做的就不是,你们这样是栽赃,是诬陷!”疤郎急了,两下扯了衣服,抽出刀子猛刺向胸膛,鲜血迸流!
“都不相信是不是?都欺负我家大人是不是?好!我死在这里,以死证明我家大人的清白!”
“放肆!”姬冲和突然开口:“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撒野?退下!”
疤郎手握刀柄,刀身已有一半没入胸膛,目光凶狠,犹如困兽。
梁桥心里一惊,可不能让他把事态进一步扩大,赶紧出言指点:“你有事说事,动辄寻死觅活像什么样子?人家说零余子大人咒杀了六公子,是人家的传言,你若有证据,你尽管拿出来。”
“人家上牙磕下牙,凭空就说出一句栽赃,却要我们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什么道理?”疤郎心里一阵凄凉,便是水贼,也没有这样不讲理的吧?
“要证明也简单啊,当时人人都知道,六公子是死在教主夫人的灵堂之上的,那么当时谁在现场,谁说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不就行了吗?说是零余子大人用法术杀人,有谁能拿出根据来,我也认了。谁来?”
他看遍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姬冲和法师身上:“大法师,魔教的法术你最厉害,你是不是有证据啊?”
“大胆!”梁桥再次喝止,不过暗自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兄弟这话到位。
“你下去吧!”
疤郎起了性子,偏不走。
梁桥给常欣悦一个眼色,常欣悦权衡了一下,他是没办法强行把疤郎拖走的,只有代替他发言。
于是他再次站了出来。
“疤郎堂主的话也有道理,敢问大法师,关于传言,您怎么看?”
姬冲和只说事实,当时六公子心痛而死,尸首解剖发现心脏碎裂,这很符合咒杀之术。
“也不见得吧?”贺无疾最有发言权了:“心脉碎裂,也有可能是被武功高手一掌打死的。”
“也有这种可能。”姬冲和平静地道:“庄六公子尸体检验的记录至今仍然存放于迷踪山藏书阁,当时验看尸首,六公子的体表并无明显伤痕,所以才进行解剖。”
“这死法,和丹鼎司前首座的死如出一辙啊。”姜老爷子凉凉地一句话,所有人看向了疤郎。
除了杀掉庄家二位,零余子身上还有另外一则杀人传言,便是丹鼎司前首座之死。他杀了这位首座,再有庄豹引荐,他才能坐上丹鼎司首座的位子,这逻辑很通顺。
眼看着话题要扯远,梁桥大声质疑。
“六公子的致命伤是咒术带来的伤害,大家都认可,但大家可能忽略了一点。零余子大人青年投身道门,他所修习的术法是来自青城与峨眉。而咒杀的法子则是魔教的专长啊。”
“不错!”疤郎一下子得到了灵感,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指着姬冲和:“论起用咒术杀人,整个魔教,整个迷踪山总坛,还不是某些法师最厉害?怎么就轮到我家大人了?你们一方面瞧不起他曾经投身道门,学了一身没用的养生之术,又怀疑他用这些养生之术杀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姬冲和面沉如水,他已经知道今天受邀前来必有难关要过,却不知到底着落在哪里,原来是为零余子洗冤啊,倒也不算是天大了不起,可是……
他看向梁桥,你让自己的徒弟出头挑事,你居中策应,恐怕还有更多目的吧?
梁桥一摊手,解释疤郎就是个粗鲁人,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同时挤挤眼睛,人家点名到你了,你该表个态吧?
“确实,关于零余子咒杀六公子,并无证据,只是怀疑。相关流言已散播多年,无法找到出处。”
“原来如此。”常欣悦走到疤郎身前,一手藏在身后摆摆,示意他任务完成了。
“原来只是流言,只是推测。那么,有人可以推测是零余子大人杀人。疤郎堂主也可以推测是另有真凶。大家都是推测,大家都没有证据,便是怎么说都可以咯?既然怎么说都可以,那么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是零余子大人杀人呢?”
“就是说啊。”梁桥帮腔:“凡做事必有动机,必要获得利益,必需具备相关本领。论及这三点,零余子大人未必完全符合,但放眼迷踪山,符合条件的,还有没有其他人呢?”
他说着,膝盖在桌下推一推连寿长老的腿。
连寿长老万分不情愿,无奈出言。
“当然有很多了,长老会个个是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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