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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失控（第2页）

董幼兴适时而来，一进来就见两位已然是亲如一家的和气，自然什么口舌都省了。

这天酒席上，梁桥喝了个酩酊大醉，怎样回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他是被两个侍卫猛烈摇醒的。

“沈公昨晚自尽了！”

“什么？？？”

梁桥险些掉下床，扶着侍卫的胳膊，满眼都是金星。

侍卫吓得半死，手慌脚乱把他扶起来，又是喂醒酒汤又是捶背，才缓缓把昨晚的事情讲出来。

昨夜，真正的沈娘子叩响了家门。

沈公回去之后，当着全家的面，把已故沈公子这一房全权交给了沈娘子打理，还嘱咐家人务必善待她和即将来到的孩儿母子。

之后，沈公去了书房，一夜没有出来。

第二天早上，下人来洒扫服侍，发现沈公仰面躺到在椅子上，已经气绝多时，却面色如生。地上滚着一个瓷瓶，是逍遥仙，无色无味，一梦黄泉。

在沈公手边留有一封书信，内容很简短，只说有宿疾在身，不堪忍受，先走一步，与任何人无关。

因为是他的亲笔，家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托官府问问梁桥，还要再告吗？

梁桥去衙门签了撤案的文书，董幼兴有点想问他一些话，可是他提前准备好了说辞，把人家的疑问堵了回去。

我不想告诉你的，你本就不应该知道。

“你好生做官，日后有缘，我们还会相见。”

董幼兴没说什么，在梁桥离去的那一瞬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能不能不回魔教？”

梁桥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他换了素服去到沈家，在门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冒着寒气。

沈娘子出来迎接，泪眼婆娑的。

“妾身带梁先生进去，公爹有样东西单独留给你。”

这是梁桥第一次走进沈公的书房，到处都是挂画，有很多山水，看不出是何方景象，几乎所有的画都没有题字落款。

沈公留给他的画作就贴在书案背后，是一副写意泼墨，大体看去像是一条蛟龙游走在水汽迷蒙的险峻山岭之间。与其它画作不同，这幅画留了落款，是四个字：逍遥行客。

没有人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梁桥只看出画作很新，像是刚画完不久，贴在墙上阴干的，还未来得及装裱。他留意到书案上有数支未来得及清理的斗笔，鼻尖的墨汁黏在桌面上，脏污一片。

他默默把画卷好，藏在袖子里，去沈公的灵柩面前上香祭拜，顶着所有亲眷仇视的眼神默默而去。

回到客栈里，他敲响了沈白柳的房门。

“我问过沈娘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不清楚，更有可能，有人叫她不要说。”

“既然她没说，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但是有事情发生了，沈公自尽了，他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一下斩断了梁桥与他再次博弈的可能，逼得梁桥不得不回山通报这个消息，把侍女和孩子一起给沈家送来，到庄豹面前认个错，是自己太执拗了。

“大姑姑在魔教时日年久，想必与沈公是相识的。”

“他是我师父。”沈白柳笑笑，很明白梁桥要问什么。

这件事情的背后，便是魔教的法则。

加入魔教并不难，但想要离开，除非你死。便是教主开恩，准许告老还乡，这个人的名字也不会从魔教名册上划掉，到了用到他的时候，一定会有人找上他，哪怕他跑到天涯海角。

其实沈白柳什么都不用做，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勾役司的态度。沈公选择了与魔教划清界限，那么自我裁决就是他应有的结局，也只有这样能够达到他的目的。

“如果我早早选择了让步呢？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主张过什么，由着沈娘子撞死在魔教山门，由着沈家带走孩子，留下侍女，事情还会这样吗？”

“你想听到的是不会改变的回答，你想听，我告诉你。”

沈白柳一摊手。

“还有事吗？”

梁桥再也无话可说了。

此前他发现他办的事情总会横生枝节，还以为是自己不够老到，现在他终于明白，确实是这个原因。

只要魔教的人插手，事情会迅速失控，届时梁桥只有补救的份儿，他的任何主张都会改变，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原本设计好的轨道。

这是因为，梁桥始终以世俗之人的眼光看待事物，始终以市井小民的手段去处理事件，一定有博弈的过程，他也有准备，事情可能会有反复。但在魔教的人看来，有些事情本可以很简单的，他们不在乎结果，他们只要在事件中达到自己的目的即可。

比如零余子，比如沈白柳。

还有庄豹，为什么梁桥之前同他提及魔教传承的问题，试探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表示。很可能，在庄豹的心中，梁桥并不足以担负起辅佐他上位这个职责，他太弱了！

梁桥如遭雷击，头一次看清了自己。

“你先别急着离开扬州。”沈白柳拍出一封书信：“你的好徒儿遇上了一点麻烦。”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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