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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上的一间雅室中,那堂倌并不进去,只站在门口笑吟吟地将他们二人迎进去,随后便在外头关上了门。
鹤居楼不愧是汀州城最好的酒楼,雅室中陈设考究,细柳随意扫视一番,抬眸看向那道青纱帘内,一道月白身影临窗而坐,窗外就是细柳与惊蛰方才过来的那条街。
他手中握着一碗茶,像是在观雨。
细柳掀帘进去:“你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敢明目张胆地来这儿?”
陆雨梧放下茶碗,回过头来,他先是看见细柳,而后目光又落在跟着她进来的惊蛰身上。
“陆公子……”
惊蛰此时见他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心里也算悄悄松了口气。
陆雨梧朝他颔首,随后又看向细柳,但她却并未多看他一眼,只几步过来在对面坐下,他便对惊蛰道:“过来坐。”
而后,他又说:“这里人多,好看热闹。”
惊蛰倒也过去坐下了,只见一桌子好菜,他当即就饿了。
细柳最先注意到他手边的帷帽,再看他的手,衣袖底下露出半边雪白的细布,她平淡地挪开视线:“到底怎么回事?舒敖呢?”
“青山在狱中抽不开身,所以我请舒敖去范府一趟。”
陆雨梧倒了一碗茶,推到她面前。
细柳看着面前这碗茶,她立即意识到,这鹤居楼离范府很近,且就在他们方才过来的那条街上:“范绩?你发现什么了?”
陆雨梧一边将另一碗茶递给惊蛰,一边说道:“今夜范绩要在这鹤居楼宴请窦暄,这是州署里递出来的消息。”
细柳闻言,抬眸看他:“窦暄刚暂代知州行事,范绩便在这个时候宴请他,为的什么?”
陆雨梧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惊蛰忽然扯下桌心那道糯米八宝鸭的一只鸭腿一下塞到细柳面前的空碗里。
细柳也看了眼碗里的鸭腿。
惊蛰脸颊鼓鼓的,见细柳瞥来一眼,他声音含糊:“看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这个鸭子吗?”
他面前的一道烫干丝少了一半儿,炝虎尾也被夹了几筷子,一看就只有他是来认真吃饭的。
“吃你自己的。”
细柳说道。
惊蛰撇嘴,嘟嘟囔囔的:“不识好人心。”
窗外雨声缠绵,陆雨梧垂眸看向细柳碗中的鸭腿,青灰的天色映照他那副疏淡的神情,他的手指轻轻在杯盏边沿轻扣,忽然开口:“昨夜……”
“昨夜我早睡了。”
细柳一下抬头,打断他。
陆雨梧忽然一默,他以一双平湖般的眼看着她,那副苍白而无瑕的面容似乎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没有,片刻,他说:“我是想问,昨夜你出去后没回来,是做什么去了?”
细柳忽然一滞,她还以为他要说的是……
她脑中不可抑制地闪过那房中的昏昧,交织的气息。
“你说你早睡了,”
这时,他的声音又落来,细柳再度对上他那般看似沉静的目光,听见他语气平淡地问,“不知是睡在哪儿?”
惊蛰不知道这气氛是怎么回事,好像有点怪,但他说不上哪里怪,但他脑子飞速转了转,细柳说她早睡了,那就是不想陆公子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可陆公子已经知道她一夜未归的事儿了啊。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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