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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念叨起来,语气听起来没刚刚那么紧张了。
“你阿爷应该一早就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徐栾居然就是跟着你的那个……东西,我就不夸他了,”吴青青还是以自己孩子为先,“你说,他活着那么懂事,怎么死了还变坏了呢?”
吴青青不懂神神怪怪,也不理解,她只知道,有这么一只恶鬼跟着自己儿子,那自己儿子这辈子都不得安生快活。
江橘白沉默不语,在校门口,他戴上挂在电动车前面的头盔,骑上车座。
吴青青也扣上帽子,坐到江橘白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你们好歹也是一个学校的,他应该不会害你吧?”
“你们差不多大,让他当鬼父,他怎么肯答应的啊?”
电动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着,后视镜里照出江橘白面无表情的脸,“你应该问我怎么肯答应的吧。”
吴青青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过后,她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是徐栾总比是不认识的要好。"
“……”
“鬼不会跟你讲情分。”更何况,江橘白跟徐栾之间又没什么情分。
“你跟他好好聊聊嘛,你们一般大,找找共同话题,把关系搞好先,让他以后千万千万别动害你的心思,”吴青青滔滔不绝地说道,“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有求于人的时候,不要板着脸,要多笑笑,态度好点,那样别人才会答应帮你,你说话那么硬邦邦的,光长得帅有什么用?看着就讨嫌!”说着说着,她在后边差点发起火来。
“……”江橘白懒得跟吴青青解释人和鬼的区别,“知道了。”他随便搪塞了两个字给吴青青。
电动车一路开到了徐家院子外面那条路的路口,头回来摆在路上的那些花圈还在,甚至比头回看见的还要多,中间只剩下了一条狭窄的小道给过。
车过不去,哪怕是电动车都不行,吴青青下了车之后,江橘白把电动车骑到围墙边上停好,自己也下了车。
路上被黄白两色的纸钱铺满,像踩在海绵上。
江橘白依稀能听见院子里面的歌唱声,咿咿呀呀,浑浊不清,但有音有调,不难听。
“跟鬼叫一样!”吴青青知道了徐栾是鬼,便觉得这徐美书家也不干净,更何况这还是徐栾的三七,她攥着江橘白的胳膊,没了在路上时的气焰。
院子里准备了一个道场,办的是法事,正中间放着桌案与贡品,徐家财大气粗,用了整只的羊和整只的鸡鸭当贡品,水果蔬菜不计其数,其后则是徐栾的灵位——爱子徐栾之神主。
招魂幡在烟雾缭绕中轻轻晃动,幡的左右两侧飘带写着“金童引上驾白鹤登天”“玉女送下乘贵轿入府”,中间则写着“西天路引魂幡”。
而坐在蒲团上的三个身影左右两个穿藏青道袍,中间则身着明黄袍子,用木簪束着头发,嘴里含含糊糊吟唱着。
他们各自的面前都放着一只瓷盂,盛着清水,手边则摆着各自的法器。
中间穿明黄袍子的法器是一把七星剑。
看着眼熟。
认出来了。
是江祖先。
难怪吴青青说像鬼叫,江橘白本来以为吴青青是因为害怕才这么说。结果是因为做道场的道士是江祖先。
江橘白站在靠后方的位置,天已经黑下来了,四周都燃起了灯,用的是白蜡烛,火苗成群地摇曳,看着像闪烁的鬼瞳。
他看着不远处的灵位,根据他从江祖先那里了解到的,无子女由父母安葬的子女,要么没有灵位,要么就只能刻爱子之灵。
年轻的子女下葬后三年,灵位上面的之灵必须得修改为之神主。
但徐栾这不刚死没多久?
江祖先的半瓶子水是越来越少了,居然连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都能犯。
“来了?”江祖先忽然幽幽地转过了头,他朝香炉的位置抬起下巴,“去给他上柱香。”
江橘白拿下吴青青的胳膊,一言不发地走到灵位前,他从旁边拿了一炷香,在蜡烛上点燃,接着拜了三拜,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少年穿着校服,跟周围穿着深色衣服的众人格格不入,而且他跟徐家也没有沾亲带故,和徐栾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却是今天法事上第一个给徐栾上香的人。
众人看着江橘白的眼神很是复杂,一个野里野气的孩子,竟还对徐家有了功。
中场休息。
“我靠,你说我的八字能让徐栾走得更安心,这种话你也敢说?”江橘白看了眼围在桌子边上乐呵呵吃着饭的那些人,压低声音。
江祖先拽了拽自己有些大的袍子,“不然我怎么让你参加徐栾的头七?你没看见,来的人全是徐家自己的人。”
江橘白扬眼看了几秒钟,确实没有外人。
“徐美书怎么会请你?”照徐美书平时的排场和讲究的程度,要请也是专门从有名的道观里请,请江祖先?开什么玩笑。
“你这是什么语气?”老人不满,“你在学校这几天,我在家操作了几手,我先是让你妈拿钱去买通几个人让李家村那个吃肉的和尚游荡到徐美书家,论起阴八字阳八字,让那和尚编了一出你的八字能安徐栾的魂,为了让我们答应让你来,他自然得讨好我。这不,就把我请来给徐栾做场法事。”
江橘白听完,默然半天,“老骗子。”
“这哪里是骗子?”江祖先不以为然,“这是计谋,策略!”
“你现在去吃点东西,吃完东西,就去致祭读祭文。”江祖先接着说。
“为什么又是我?”江橘白感到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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