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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睫毛上的冰珠子一颗颗摘下来,翻身站起来,站在原地伸手搓搓脸,又搓搓鼻子,最后捂住红通通的耳朵。
睫毛上的冰融化,衬得她眼睛湿漉,脸和鼻子冷热交替,一搓,漫出较深的红,颜色像夏季成熟的浆果。
温禾安又在原地蹦了几下,朝掌心哈了口气,对陆屿然说:“下面太冷了,我感觉鼻子要冻掉了。”
商淮颇为心虚地平地起了一堆火。
陆屿然冷飘飘看了他一眼,将温禾安身上不成样子的水灵罩撤下,他确实不太喜欢和人离得太近,特别对象还是眼前这个,于是隔空动动手指,在她身上套了一层轻薄的火蕴。
温禾安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下面什么东西?”陆屿然皱眉看向她,声音微沉,伸手点了点她的左臂,问:“谁的血?”
“我的。”
他这样一问,温禾安也没什么避讳,将自己的左臂从袄子里剥出来,见原本齐齐整整的绷带被海草那一压,变得七歪八扭,伤口显然崩裂并且加深了,血迹深深洇透,还在汩汩往外冒。
“没事,处理一下就好。”温禾安伸手够了够自己带来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包在归墟医馆开的药和纱布,迎着商淮的震惊眼神,她接过陆屿然递来的手帕,迅速将纱布揭开,擦干净血,然后上药。
伤口狰狞,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触目惊心。
深得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温禾安用一侧小犬牙叼着绷带,将伤口缠上几圈,略显笨拙地打了个结,这个时候,她方才脸上揉出的一点血色已经全部消失了。
她接着回答上面陆屿然的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色的巨型海草,但长了一只眼睛。”
“还很有原则,你不用灵力,它也不用。”
她大概描述了下面的情形,娓娓道来,也不夸大,眼神透澈清亮得可以轻松通过任何严厉的审查。
如果不是陆屿然了解她。
毫不夸张,就竹筏上坐着的这几个,有一个算一个,不到三天,全都得被她带跑偏。
陆屿然往下一瞥,是女子乌黑的发顶,被蹭得稍乱,看起来依旧柔软。
想方才,她干脆利索地潜入溺海,他最后看到的,也是半截纯黑的发丝。
他默然半晌,翻出一块灵庄腰牌,倒扣着摁在温禾安身侧,言简意赅:“收着。”
意思不言而喻。
温禾安微愣,转念一想,确实又是帝嗣的一贯作风,旋即摇头:“不用——”
她倒不是来刻意推脱,以退为进这一套。
主要是。
今日这么一出,完全是为了她自己。
她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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