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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零六颂歌（第2页）

歌颂一个血肉之躯的人

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如果把血肉之躯换成一块石头呢

这个想法，会不会让歌颂显得平凡一些

而让唱歌的人和假装沉默寡言的石头

都更加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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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词被选定以后

语言便成为了一个无所不在的漩涡

为了让被歌颂的对象完美无瑕

所有的人都必须成为一面坚强的盾牌

任由子弹倾泻在自己的脸庞和胸膛

赞美流血或不流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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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厌倦了广袤肥沃的泥土

绿叶厌倦了盘根错节的根须

于是有枯萎来临，把万山染遍

这个季节已经严肃得片叶不存

但最寒冷的那滴水

还是要化成一朵绝无仅有的花

从虚空处，摇摇晃晃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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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相信有一种精神不容玷污

到不允许抚摸一张非常具体的脸

一双双眼睛便惭愧得紧紧闭上

不能看自己裸露的双肩

更不敢看自己赤裸的脊梁

泪水滴滴答答地落下

像一场春天的雨一样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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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天空还是遥不可及

可为什么连天上的一片云也会如此沉重

清晨要礼赞霞光，正午要夸赞彩虹

黄昏要赞美落日，夜晚要讴歌星辰

时光被不由分说地填满，河流被堵塞

而遍布周身的血液，开始摹仿一个梦

学习要如何才能顺畅地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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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

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没有丝毫声响

轻轻吹一阵风，就是令人恍然大悟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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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容易吟唱的一歌

那个声名远震的乐队指挥说——

这是一不需要旋律只需要感情的歌

我听从指挥去寻找感情

却现每一句歌词都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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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只是一粒遗漏在原野里的沙

可我怎么也克制不住自己去歌颂一粒沙

我也知道一粒沙是没有资格去唱一歌的

我只能等待一阵恰如其来的风

在看不清容貌的飞沙走石中

我不仅唱出了沙哑的声音

还跳出了一支令人难以忘怀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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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山谷唱一歌

对着旷野唱一歌

对着城墙、对着天空、对着大海唱一歌

如若你能听到回声

这就是一永恒的颂歌

如若你不能听到回声

那还是停止歌唱，等远方的风

为你送来一你从未听过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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