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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章用计而计()(潜龙勿用加更)
夜色渐暗,明亮的星辰悬在天幕上,淡薄的月光沿着山脉游走,落在起伏的山林之间,能见到雄山之上立着一座光明闪闪的关隘。
此关隘如同白石堆砌,光彩极盛,神光灿灿,与其说关隘,不如说天门——正是中原前往关中的第一关【酂门】!
大魏自关陇立国,根基在关内,此关本也是魏帝遣魏将廉浮修建,名叫【函关】,后来魏灭,此关被齐帝废弃,荒废多年。
等到大梁建立,拓跋家自以为继承魏统,又在关中建都,便重修此关,拓跋玄郯遣其弟拓跋玄酂以明阳法统铸此关,这才有了今日的【酂门】。
正因如此渊源,此地可谓是明阳光色闪闪,流光驰骋而来,撞了这明阳光色,便有片片青色落下,公孙碑神色略沉,驻足不前。
洛下失守的消息深夜到达赵都,闭关的公孙碑惊醒,从高平前来,准备前去大漠的江头紧急折返,从朔方前来,都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各方扯罢了皮,诸神通到达酂门,竟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
将近一天一夜。
公孙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一天一夜,大魏荡平关外的肃慎,也不过一天一夜。’
而大赵,作为关前沃野的洛下失联了一天一夜,甚至人手还没能出酂门,大魏哪怕将要亡国了,驻守在朔方的崔峻前去洛下御敌也不过十个时辰。
‘还不如小修的动作来得快。’
可如今这局面,庙堂之上的每一个人都要负起责任,大赵的彻底肢解给地方世家和七相带来了巨大的权力,自然有相应的代价。
天色渐渐暗了,公孙碑望着白灿的远方——洛下天顶上的神通幻彩已经停歇,让他心中有了极其不祥的预感,他低声道:
“梁川山……没有斗法的迹象?”
身后的云气弥漫着淡淡的金辉,江头收了神妙,化为一尖颌和尚,一左一右站着一尼姑一老释,尼姑倒显得不起眼,老释足踏黄壤,身披乌金之色,显得很威武,
释修一向喜爱人前显圣,如今不得不低调,显得极不适应,目光沉沉。
公孙碑看见他身后的那老释修,又惊又喜:
‘这江头果然有本事,竟然把萧地萨请来了!’
这萧地萨可是大欲道的六世摩诃,只是为了一些因果,在崤山之中修行,正巧遇到山上命令下来,真被江头请过来了!
显然,江头是早有此念的,在庙堂之上放的也不全是空话!
而这和尚的手始终没有停过,拇指不断在指节上碰撞着,目光越来越阴沉,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了他语气冷漠:
“也难怪圣山没有消息传过来,杨家出手了,算不清,只是早一些的情况已经传过来了,有好些人看见李周巍在襄乡大败吕抚,应该是杨家的手笔,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贾酂那老东西指定是降了。”
洛下要是一片火海,四处战乱,公孙碑还放心些,如今安静至极,连最近的博野都毫无声息,怎么能不让他起疑呢?
几人心中都明白得很:
‘李周巍既然能神秘地出现在襄乡,就能悄无声息地在博野埋伏、在酂门前埋伏,在前往梁川的道路上埋伏!’
这将军惊疑不定的目光四处扫视,江头只道:
“我派人去看一看就好了。”
便见他屈指一弹,一片靓丽的彩光洒下,仿佛洞开了什么遥远福地的门扉,引出一金光来,这金光落地,化作一和尚,在一众人面前拜了,低声道:
“见过几位大人…”
此人一身金焰,眉眼低垂,气息并不强势,哪怕谦卑至极,江头仍然不买他的账,冷冷地道:
“奴焰——你打前头探一探路。”
此人正是大欲道的奴焰怜愍。
奴焰面色骤变。
这老东西也算有渊源,当年和女咲一同前去争夺白寅子,不慎被李曦明毁了法躯,因祸得福,后来女咲死在望月湖,反倒让他活下来!
后来伤势稍好,因有罪责,便前去白邺都仙道作伏兵,本也是个不好的差事,却没想到李周巍奇袭白乡谷,阵斩广蝉,局势大变,又让他逃了一条性命。
可咸湖大战,奴孜摩诃陨落,奴焰原本靠着这个师兄才得以苟活,本就有罪未赎,立刻陷入大麻烦,被锁入大羊山的【长阿牢】。
这【长阿牢】乃是关押有罪之人的地界,隔壁牢房就是五目,至今还住在油锅里,他奴焰罪责轻一些,一些痛苦忍过去了,立刻被送到江头身边。
他怎么不知道关外何人!连广蝉都死了,他奴焰在这人面前能撑得住几招?恐怕连解体回归释土的机会都没有!
‘大欲道不理会我,这江头也要害我!’
可释修可没有背叛的路子,连性命都交出去了,如今又能如何?他只能低眉敛色,道:
“只恐为敌镇压,不能带消息回来…还请大人赐宝物,我好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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