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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电视剧里,他们总给咱这样的人一杯水。
——我操啊咱的姑娘,你昏过去了一半,却开始说牙买加话了?真是天晓得。
——我没有昏过去。
她放声大笑,笑得特别响亮,我甚至觉得她会吵醒床上的顶级大唐;笑得特别久,渐渐变成咯咯笑、哧哧笑,最后只是胸膛的起伏。在我看来,笑到一半,她嘲笑的对象已经不是我了。
——你上次说牙买加话是什么时
候?
——你什么意思,我每天都说牙买加话……说起来就是上个星期,布朗克斯开来德爱药店的一个血逼养的死胖子问我,你的白色长筒袜往上一直到哪儿。
——我操,你怎么回答的?
——反正不是你这辈子能摸到的地方,你个没屁眼的板油肥子。
我的脑袋终于停止了旋转——我这么觉得,但我也说不准。我不太清楚它为什么会开始旋转。这时她说:
——我在想审判会不会上电视?
——什么审判?
——你没听见我前面说什么吗?乔西·威尔斯。
你知道女人会演戏对吧,假装她对某件事毫不在乎?她会挺直本来已经笔直的脊背,把玩项链,转开视线,哪怕根本没有人在看她;她会微笑得像是听鬼魂说了个笑话。微笑到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她觉得自己咧开嘴唇露出牙齿。对,顶级大唐病床的另一侧有一面镜子,我在偷看镜子里的女人。
——那家伙应该被绞死。应该有
人在监狱里打死他,你听见咱怎么说了。
——因为他?我说。我不想抬起手指着床上的男人,但摆摆下巴似乎有点过于做作。过于诡秘。
——什么?顶级大唐帮没杀过任何人?我问。有意思,我不想记起那些烂事,但我依然想了起来,没多久以前《纽约邮报》的头版头条……对……牙买加人让纽约吸快克上瘾,元凶就是顶级大唐帮的首脑。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是我最后一次拿起《邮报》翻阅。
——顶级大唐帮没有首领。
——当然没有,他在监狱里。
——不,咱的意思是他们没有乔西·威尔斯那样的首领。他不一样。有一次有人撞了他的车——不,是他撞了别人的车,然后他就追上去。你猜怎么着?那个人逃进了警察局。
——警察送他回家?
——没有。乔西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闯进警察局,把那个人拖到大街上,就在警察局门口开枪打死了他,警察根本不敢出头。
——我的上帝。
——叫上帝就对了。可你知道吗?要是一个人作恶作到头了,被人作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的女儿和他的儿子都被打死了,尤其是他儿子,他送他儿子念沃尔莫男子学校,想给那小子镀镀金。唉,作为母亲,看见孩子死掉咱觉得很惋惜。但作为我自己,我得说那家伙就是活该。但他儿子的死引起了现在这些争斗。你可以想象,女孩死掉的时候风平浪静,但男孩被杀,金斯敦立刻烧起了烈火。多么可怕。烈火一路蔓延到迈阿密和纽约。咱的男人说浓烟一直吹倒了肯萨斯。你知道肯萨斯在哪儿吧?
——不晓得。
——咱也是。
——但他现在进监狱了,而且不会出来了。
——他出不来了。要是他能出来,他在牙买加就出来了。不过据我听说的,他的嘴巴有点大。让太多的人害怕和惊慌了。假如咱是他,咱昨天就上飞机来美国了。
——所以他已经在监狱了了?不会出来了?
——至少现在出不来了。你为啥这么关心乔西·威尔斯?你又不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
——我……
今天不是圣诞节,十二月才刚开始,居然已经有人在放鞭炮了。我又开始奔跑,跑啊跑啊跑,然后跳了几下,到离五十六号大门只有十英尺左右的地方开始行走,我的脚步越来越僵硬,因为鞭炮声越来越响,我尤其不喜欢里面那种急促的哒哒哒,于是我转过身,五十六号大门终于向我敞开,就仿佛大门是两条打开的手臂,正在说投入怀抱吧,这里只有大爱与和谐,直到鞭炮声从我身旁擦过。男人倒退着跑出来,险些撞倒我,男人身穿无袖网眼衫,男人险些绊倒,男人双手拿冲锋枪,因为后坐力而颤抖?后坐力,后坐力,电视里管这个叫后坐力。冲锋枪的枪托在抖动,哒哒哒哒哒,不,啪啪啪啪啪啪啪,男人从我
身旁跑过,跑向我背后,我用眼睛跟着他跑向一辆像是科尔蒂纳的白色轿车,血逼养的,一个男人骂道,我扭过头,又是两个男人跑出来,他们朝另一个倒退着跑的男人吼叫,那个男人拿着两把手枪,上下开枪,啪——啪,我的身体跟着每一声枪响抽搐,一个男人从侧面撞开我,从我身旁跑过,另一个男人从另一侧撞开我,我转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另一个男人开了两枪,白色轿车吱吱嘎嘎地逃跑,另一辆车起步,我没看见另一辆车,直到它启动,我感觉我好像还在转,虽说我知道我已经停下了,因为我使劲跺脚让自己停下,警笛声惊醒了我,但说不定只是蚊子,就在岗亭旁边有个女人躺在地上,脑袋四周是一摊鲜血,尖叫声,人们在尖叫,太多尖叫声了,我转身撞上一个男人的胸膛,高个子男人,比我高,比我壮,肯定是男人,但也很瘦,皮肤黝黑,但也许是因为天色太黑,他细长的眼睛像是中国人,但他肤色很黑,不,很深,他就在我眼前就在我面前他趴在我脖子上闻啊闻啊闻像是一条狗,乔西给我他血逼的上车,白色轿车说,他举起枪对着我的脸,枪口是个洞,不,是个圈,不,是个里面带洞的圈,闻着像是刚擦燃的火柴味,乔西快他血逼的上车,车里的男人吼道,但他还站在我面前,枪口离我越来越近,抵着我的左眼,但警笛声越来越响,他开始后退,眼睛看着我,枪口瞄准我,他走得越来越远,但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他坐进车里,但我觉得他趴在我脖子上呼吸,他开车离开,但我能闻到他就在身旁,我无法动弹,女人依然躺在地上,一群孩子哭喊着跑向她,有几个人从后面跑出来,肯定是更多的枪手,咱跑啊跑啊跑啊跑,一辆车按喇叭,一阵警笛,一声呼啸,继续跑,一辆公共汽车在红绿灯前放慢速度,跑,跳,站在台阶,人们看着我。回家,拎上我的手提箱,不,我的行李包,不,我的手袋,该死的女人,你不需要什么狗屁手袋,拎上床底下的手提箱,就是你和丹尼去内格里尔那次你用的那个,外国白种女人拎着手提箱拎着手提箱他血逼操他妈的蜥蜴蜥蜴蜥蜴蜥蜴你他血逼的床底下这么多灰尘现在没时间扫地了,红裙子,蓝衬衫,蓝牛仔裙,芙蓉天使牛仔裤,雪莉-安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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