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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大了。闷油瓶依旧保持坐姿,说话的语调也很平稳,完全看不出担心来。
我从车子发动开始就一直看着地图想别的事情想得很投入,窗外的动静完全被我忽略了。雪其实下了有一会儿了,之前还不是很大,但是现在,我看向窗外,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
我们到哪了?我问。
离开阿里还有很长距离。我们只能继续往前开一开,假如再继续下这么大的雪的话,那今晚就要找地方过夜了。
我可以想象窗外的暴风雪。我忽然觉得这一趟真的不能和之前去烂柯山那次比。虽说最终要经历的东西性质或许都是相同的,但是这个到达目的地的过程就已经是一场磨难了。在这里,虽然夏天也好算个旅游胜地,也有不少自驾游的团队和旅游大巴过来,但是终归已经超出了我们生活的界限。我们在冬天穿梭在这样一片荒无人迹的危险区,可能连下一个被迫必须停下来的地方都不知道会是哪里。比起大自然,我们人显得太渺小了。
我这突如其来的感慨发了一路,直到临近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候窗外是黑色,但是我的双眼依旧能看到车灯光束中,那不断飘落下来的鹅毛片,被大风刮向一边。假如每个司机都是和度帆一样的当地司机,那我们可能还能继续前行一点,他们的经验足以支撑过这片无人区。但问题是,我们可以前行,后面的车跟不上。没有经验的司机,驾驶在这种道路上,实在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情。
我开门下去绕了一圈,差点被风直接吹走了。我们取出了车上的防风镜,下去勘查地形。齐蒙古顶着风上了我们的车来帮闷油瓶换药。我一直很担心闷油瓶的伤势,这样的长途跋涉到底会对他伤势的复原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们谁都说不好。他却表现得很平常,这也是他的一贯作风,只要不是半死状态,他能泰然自若地大睁着眼睛,那伤好像对他来说,就瞬间不存在了。还好,有齐蒙古,这种关键时候,他的作用就显得非同一般的重要了。
我敲了敲小花的车门,他打开门放我上来。刚刚车是他开的,他看起来脸色像隔了夜的黄花菜,显得很憔悴。他朝我笑了笑,问我度帆怎么说,我告诉他,我们可能要停下来等雪下得小一点再前行,否则太危险。他听完点点头,趴在方向盘上,居然没出一分钟就睡着了。
我刚下车,就看见闷油瓶连外套都没穿正在下车,李如风也从车里跳了下来。我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虽然因为大雪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他们的身影在车灯里显出特别清晰的紧绷感。我隐约感到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我突然听见从我后面的方向传来叫声:他跑了!
停在小花后面的第二辆车突然发动了起来。不对,发动的不是我们的车,而是一辆吉普车,那吉普车钻出风雪,突然就急急地调转方向,带着巨大的响动冲了出去。
胖子在后面追了几步,停了下来。艹!我们干嘛不开车追,这年头路虎追不过他娘的破吉普啊?!
快救人!又不知道是哪个喊了一声。我瞬间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吉普刚驶离的那个位置的后方,那辆我们自己的路虎车门都打开着,车头灯坏了一个。我心里一个咯噔,顶着风雪走近他。皮包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对我说:我们下车取东西,就那么一会儿
我朝他摆摆手,让他不用说了。这肯定不能怪他们,假如一个人目的明确,那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不择手段。他们有没有下车,下车多久,根本不是关键问题。
现在,那个藏族的司机,背朝天地躺在后座上,血已经开始顺着座位的往下滴。我被冻得几乎失灵的嗅觉,现在居然能闻到一股饱满的血腥味。
齐蒙古拨开我们几个人,挤了进去,只十几秒钟,他就转头对我们说:死了。
我眼睛看到了他背上那把凶器。在车灯的影光中明晃晃地闪光。我忽然觉得刀柄很眼熟,上面那颗宝石光泽非凡。不对不对,这不是刀!
我回头看向李如风:这不是你的那把短剑吗?
嫁祸之疑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都迅速将目光转移到了我面前的李如风身上。
我清楚看到,李如风在我对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那表情太短暂,消失得十分快,快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接下来,他脸上就现出了沉着。那沉着在这样的场合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到队伍里很多人的眼中都开始现出怀疑的目光。
他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说话。朝前走了几步,摘下手上的手套,握住他那短剑的剑柄,猛地一施力,血没有喷出来,这里冰冻的空气甚至在他拔剑的那一刻,把血都直接凝固了。那些沉静的暗红的颜色,附着在他的短剑上,有大片的雪花落上去,在瞬间融化,融化进鲜血里面,那些血在雪片中慢慢变白,开始变得不那么刺眼。他转身,从车座底下抽出一块发黑的抹布,抹去了他短剑上的的血和雪,接着把抹布丢回了原位,将厚外套的拉链拉开,把短剑收回腰间的刀扣上。依旧保持沉默地
转身,朝着我们的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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