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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崔泠音一袭绛紫纱衣在雾气中翻飞,她那张令人窒息的容颜——瓷白的肌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一对斜飞入鬓的黛眉下,生着双琥珀色的眸子。
崔泠音缓缓从廊下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小童。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凉意。
原本还有几分开心的嵇无欲瞬间蔫了下来,默默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美貌的女子,美得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好的,夫人。”管事嬷嬷应下,又挑了十来个童子,就开始吩咐取朝露的时间和地点和注意事项。
“今晚子时带着这个玉瓶到寒潭边取花露,卯时就必须带回来,听清楚了吗?”管事嬷嬷嘱咐道。
那十来个小童子大多都不太知道寒潭是个什么地方,都懵懵懂懂的跟着点头,既然是主家夫人的安排,那也只得去,他们不能反抗。
嵇无欲和那几个孩童还没有意识到,在寒潭边取花露是何等困难。
子时时分,就有人带着这十来个童子前往寒潭。
“快进去!若是没有收集满这个瓶子,你们就休想出来!”那女人穿着藕粉色的裙子,眉眼严厉刻薄,听说是崔泠音身边的大丫鬟翡翠,从崔家陪嫁过来的,地位极高。
嵇无欲被推着踏入寒潭之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寒潭之外的人。
那些人眼底的嘲弄之色过于刺眼,大抵也是知道他们很可能有去无回。
寒潭这个地方,他来之前娘亲说过——很危险。
“好冷啊!”刚进入寒潭,就有孩子受不住直打哆嗦,呼出的白气还没成形就被冻成了冰碴子。
四周都是一望无垠的凝露花,此时花已然盛开,只在子时之后绽放,绽放后次日卯时后就开始枯萎。
这凝露花形似昙花,花瓣更纤薄如冰绡,半透明中泛着幽蓝色荧光,花蕊呈暗金色,如星点烛火。
那花露便藏在花蕊处,将玉瓶接在花蕊处,那花露就滑入玉瓶之中,这样一滴滴的收集,至少要成百上千朵的花露才能装满玉瓶。
一股寒风吹来,嵇无欲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脖子,寒气像千万根钢针往骨头缝里钻。
“忍着,活下去!”脑海里浮现娘亲的身影,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或许是他以前的日子够苦了,身体不知不觉竟然能承受寒潭的刺骨。
当其他孩子冻得哭嚎时,他颤抖的手指却稳稳托着玉瓶,一滴接一滴收集花露。
“嵇无欲,你知不知道我们可能会死的。”一个十来岁的童子悄悄跟嵇无欲说话,他眼睛四周转了一圈后,又低下头和嵇无欲说话,“每一年这个时候,嵇二夫人都会找童子来收集花露,去年去的那十多个人没有一个回来了。”
嵇无欲看了他一眼,这个孩子叫嵇丰,是嵇家不知道哪一代的旁支了,父母世世代代也是嵇家下人,因此从小就在这里干活。
“为何这样说?”嵇无欲诧异道。
“每收集一滴花露,都是以童子的血气为引,不然你以为这花露是怎么钻进来的?”嵇丰小声道,“花露为极阴之水,童子为纯阳之体,现在我们做的事都是在耗费生命力。”
“那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嵇无欲惊呼一声,好在四周的童子都专注着手里的花露,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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