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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热的药水浸泡着皮肤,颜鸢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交代尘娘:“尘娘,我小睡片刻,等下记得叫我……”
尘娘不回答,她低垂着眼睛,用一个木瓢缓缓舀起水,淋到颜鸢的肩上。
她的手正微微发着抖。
因为她看见眼前的身体并非千金小姐的白玉无瑕,她的脊背上一道道疤痕纵横。
尘娘是医者,自然可以判断出那些并非寻常疤痕,它们应该是出自什么利刃,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是看上去还是令人触目惊心。尤其是左肩上有一处圆形的伤疤,贯穿了她整个肩膀,看起来像是曾被利箭刺穿。
她不敢问,一个侯府千金到底遭遇了什么事,身上才会有这种疤痕?
不论这些伤是哪里来的,如今展现给她看,便是一种恩威。
尘娘放下木瓢,跪在了地上:“奴婢定会肝脑涂地,以报娘娘信赖。”
颜鸢睁开眼睛,看着尘娘笑了笑:“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往后朝夕相处,迟早瞒不住,就索性瞒不了。”
尘娘的胸口起伏,声音颤抖:“奴婢会尽快调制出去疤的药……”
这些伤疤瞒得了别人容易,日后却瞒不过同床共枕的皇帝。眼下她尚未承宠自然一切好说,可总有一日她会与皇帝坦诚相见的,如果被看见这不合理的伤痕,那……
“挺难的,我爹爹找了许多大夫都没有用。”颜鸢懒洋洋道。
这三年来,侯府找了许多大夫,除了治疗寒症,也有看她这一身伤疤。
只可惜,都收效却甚微。
尘娘焦躁道:“可……”
“不要紧。”
颜鸢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疤痕,所以又眯上了眼睛,舒适地靠在了木桶的边缘。
“与其料理这些疤痕……”
氤氲水汽中,颜鸢举起手来,翻弄玩着指尖的水滴。
“尘娘,你能制出一些令人随时能哭出来的药粉什么的么?”
太难哭出来,总归不是办法啊。
……
一场药浴总归换来了一夜的好眠。
这一夜颜鸢难得没有做梦,醒来时温暖的阳光已经投射到了房间里,她迷迷糊糊起身,看见床边还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顿时一愣。
“……太后娘娘?”颜鸢陡然清醒过来。
慈德太后已经在房间里待了许久,看见颜鸢醒来,她起身把她的肩膀又按回了床上:“不用行礼了,皇后受了伤,好好休息吧。”
她的声音透着温柔,眼里的关切像是真的。
颜鸢便听话钻回了被窝里,安静看着慈德太后。
她这位东家今日看起来心情好得很,就连眼角的褶子都要比寻常时候多了几道,望向她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笑意。
太后和蔼问:“听说皇帝昨夜在你房中许久,还差了洛子裘亲自为你诊疗?”
颜鸢愣了愣,轻声答:“是。”
所以那位配出迷香的年轻的御医叫洛子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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