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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珍竖起一双三角眼,骂道:“没良心的小女昌妇,这房子装修拢共才花了三万多,你手里至少还有两万块。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我回头就告诉你哥,从此以后你别想从他那儿要一分钱出来。”
王秀兰一把拉开房门,指着大门说道:“这房子是我出钱装的,你再跟这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于珍一拍大腿,又嚎上了,“我白养活你这么大啊,到最后要把我赶出门,你个白眼狼不得好死啊!”
王秀兰对于珍这一套早就习惯了,她漫不经心地掏掏耳朵,又弹了弹指甲,说道:“妈,要哭就出去哭,外面有的是人愿意看你这丢人现眼的样子。您这一套对付我,没用。”
于珍嘎地停下来,小眼珠一转又有了办法,她道:“这房子是我的,可不能给你白住,你得给我交房租。”
王秀兰端着肩膀,一点都不在乎道:“你说房子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房本写的是咱俩的名字,我户口也在这儿,想要房租,做梦!”
于珍气得抄起床头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她。
王秀兰把脑袋伸到于珍手底下,“你打你打,我给你打!别以为你有两个儿子就了不起了,你大儿子是个活死人,二儿子都快不认你,你再把我给得罪了,等你老了看谁管你!”
于珍如撒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上,心里凄凉,眼泪劈里啪啦地掉下来。
王秀兰“切”了一声,说道:“这都快中午了,你哭会儿就得了,赶紧做饭去,我都饿了。”
说完,王秀兰扭着丰腴得过分的腰肢,得意洋洋地走去客厅,打开崭新的二十一寸彩电,看电视去了。
这王秀兰果然是于珍的克星,她在屋子里哭了一阵子,见没人搭理她,还真就擦干净脸,没事人一样去厨房做中午饭。
王秀兰在吃食上倒是大方,厨房里有鱼有肉,一应调料也都挺齐全,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娘儿两个刚要吃饭,大门被敲响,于珍撂下筷子开了门。
少了一条胳膊的于小毛站在门口,脸色青中带黑,就像个鬼一样。
因为生病,他消瘦得厉害,显得下巴特别方,整张脸就像是一个瘪平的方块。
他掀开苍白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姑,我治病的钱你筹到多少?”
看到儿子这样,于珍心疼得要命,她搀着于小毛走进屋里,强笑着安慰道:“快了,再过几天我就有钱了,小毛你别着急,啊。
你吃饭了么,姑姑做的红烧带鱼,还有蒜薹炒肉,你在这儿吃点儿?”
于小毛颤巍巍地走到餐桌边,对着那一桌子鱼和肉楞了会儿,才恨恨地说道:“姑姑,你家可真有钱啊。这房子装得跟皇宫似的,吃得又是鱼又是肉的,怎么就没钱给我治病呢?”
于珍被噎得够呛,有心想辩解一两句,可是在于小毛那独狼一样的目光中,她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王秀兰端着一碗米饭,一口鱼一口饭吃得欢畅,连眼皮都不抬,就好像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于小毛这个人一样。
于小毛恶狠狠地看着吃得满嘴都是油的王秀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发狠掀了桌子!
立时间,桌上的饭菜飞溅得到处都是。王秀兰被泼了一脸菜汤,火气腾地上来,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饭碗往于小毛身上砸去。
“咣当”一声,粗瓷大碗在于小毛那剃成秃瓢的脑袋上摔裂,破碎的磁片割伤了他的脸,顿时血流如注。
于小毛这病就怕流血,只要是有点磕伤碰上,都会流血不止。现在他头上的血口子快两寸长,满头满脸都被血糊住了。
于珍哪儿见过这阵仗,吓得手脚都软了,就会在那儿尖叫不止。
王秀兰冷眼旁观着于小毛,直到他失血过多倒在地上,这才起身走出大门,跑下楼去打急救电话。
所幸医院就在附近,没过多久,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救护车停在了楼下。
于珍从王秀兰的衣兜里抢了一百多块钱,跟着于小毛上了救护车。
这一中午鸡飞狗跳的,不但没吃饱反而把新装修的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王秀兰一边诅咒于小毛干脆死了算,一边收拾着家里的狼藉。
等到于珍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回来,王秀兰已经不知去向。
她把屋子里的角角落落全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一毛钱。没办法,于珍只得掀开自己房间的床垫子,从床底下里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一共两万多块钱。
她咬咬牙,从里面抽出了五百块,心疼得一张胖脸都扭曲了,赶紧把布包放回原来的地方。
拿了钱,她又去厨房找了点中午的剩饭,囫囵吃了几口就匆匆走出家门。
一下楼,她停在三十五号楼楼下,仰头看着三楼的某个窗户发了一会儿呆,脚跟一转就进了楼门洞。
出租屋里灯火通明,邹志德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凑一桌打麻将。
房间里乌烟瘴气,邹志德双眼通红神情亢奋,他的面前堆了一叠钞票,十块五十块的一大堆,差不多得有几百块。
经过这一下午奋战,他是赢多输少,自我感觉手气特别旺。这一把牌正是他的庄家,而且他的牌面就差了一张伍万了。
眼看着就要胡牌,邹志德紧张得手都哆嗦了,这时候上家丢下去一张南风,邹志德正想抓牌,就听对家来了句“碰”,那张南风就被人给拿走了。
邹志德心里懊恼,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他骂了声晦气,站起来开门。
于珍一脚踏进房间,抓着邹志德的手急慌慌地说道:“大志哥,小毛住院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邹志德的心还在他的那副捉五龙上,哪儿有心情搭理于珍,嘴里敷衍着:“等会儿,我还有半圈牌呢。”
说着,他又回到牌桌上,却看到对家扔出了一张五万,正是他需要的那张,急得他一脑门汗。
“碰!”上家的推开面前两张伍万。
看着上家那三张伍万,邹志德脸色难看得要命,到底存着侥幸,觉得还有一张伍万。
这时候,于珍忍不住又在邹志德耳边催道:“小毛那边急需要钱救命呢,你快点儿吧。”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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