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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虫母眼底的微光,轻声道:“是他们能得到妈妈喜欢的谢礼。”
没有一个虫族会是笨蛋。
瞧,乌云已经看到了妈妈眼底闪烁着的另一种柔软了。
或许他们无法斩断虫母与人类之间的根系,但在这层关系背后,他们可以一步一步加深虫族与妈妈的联系——人类的时间生命不过短暂一瞬,而他们有的是时间,在这场漫长的陪伴路上,成为妈妈最在意且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只是正当协议书推至双方桌面前,正当帝国掌权者拿起钢笔,正当歌利亚将摘了笔帽的笔递给阿舍尔的时候,作为第三方认证的冰人族忽然发难——
“刚才,你们说自己是什么?”
略有电子感的音色通过设备传导,打断了签署现场每一个人的动作,同时也叫连通星网的数个直播间内的民众竖起了耳朵。
明明好事将成,却突遭中断,歌利亚脸上的神情微顿,他见虫母接过了钢笔,便缓缓起身,目光对向了那块模糊的光屏画面,轻声道:“我们是虫族,请问阁下有什么见解?”
“虫族?虫族!”冰人代表忽然提高了声音,尖锐又刺耳,折磨着现场所有人的耳朵,“你们都不记得了吗?虫族,是虫族啊!”
隔壁屏幕的泰坦代表不明所以,“虫族怎么了?”
剩下的人类代表和鱼人代表也同样不解。
似乎成为帝国议事殿内唯一一个真相得知者的冰人冷笑一声,“那我换一种说法,‘星球屠戮者’你们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
咔。
阿舍尔合上笔帽,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那张面具遮挡住了他的全部面容,自然也包括此刻无法为外人所窥视的神情。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冰人代表的通讯屏幕上。
“看来还有记得,不过大多数都忘记了吧?”
冰人代表冷笑一声,“那今天,我就当着整个星网、当着所有和平联盟内民众的面,好好帮大家回忆回忆这个比臭水沟的老鼠还要恶臭的种族!”
在一众虫族的怒视里,他道:“一千年前,或者是更久?总之我也不确定,可怕的星球屠戮者自远方而来,没有任何一个生命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从未有生命真正了解过这个种族,但所有与之交锋过的势力,都只会称其为‘恶魔’。”
“侵略途径的星球,残害反抗的种族,肆意殖民奴役低等生命……”
“罪状累累、罄竹难书,在他们被冠以‘星球屠戮者’的称号之外,总会还有生命记得他们真正的名字——虫族!他们是虫族啊!”
模糊的光屏重重晃了一下,似乎是冰人代表砸掉了什么东西。
他气息粗重,言语暴怒,“这样一个可怕的种族,你们竟然敢相信他们许下的承诺?我看这不过是一场阴谋!借着找人大摇大摆地入侵人类星域,那那一个目标是谁?是冰人族?泰坦族?还是鱼人族?”
犀利的质问中,歌利亚皱眉,冰人族所言确实为一部分事实——
那是属于虫神陨落之前的历史,拥有世间最强大力量的虫族在这片宇宙内肆无忌惮,他们把侵略当儿戏,把吞并作消遣,对于其他种族生命来说近乎灭顶的灾难,在那个时期的虫族眼里,只是一场游戏。
作为创始者号的战舰意识,这些过往歌利亚无法否认,但自虫神陨落,虫族的历史便开始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失去神明溺爱的虫群变作了宇宙中的灾星,他们的文明一落千丈,从害人者变成了受害者,侵略、屠戮、资源掠夺,这些曾施加在其他种族身上的因,变成了他们自己再承受一遍的果。
同时因为虫族内部的生死浩劫,这群不可一世的生命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至此,从前恶名满星域的“星球屠戮者”正式失踪,因为时间的见证而被判定为灭绝。
可实际上,“灭绝”虫族迎来的是始初之地的自我放逐与赎罪,高等科技的隐藏和遗失,以及往后一代又一代虫族落于尘埃,回归原始的生命归位,甚至是曾因王虫欲望作祟,而差点儿导致种族灭绝的危险。
这些远比侵略史更加漫长的放逐,是虫族自我惩罚,并得到新生的考验。
这账,一笔一笔算起来,本该是可以勾销
冰人族代表正义凛然,滔滔不绝,“这场签署我们冰人族是不会作证的,你们最好也都擦亮了自己的眼睛,这般恶劣又恐怖的种族怎么可能会有诚意?他们来一定是有阴谋的!”
一时间,帝国议事殿内私语不绝,星网直播间里议论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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